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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立那句看似平淡的问话，如同一根无形的冰锥，狠狠刺入了山谷中这片刚刚才凝固的死寂。
“是谁，阻止了他们？”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周立手中那枚小小的箭头，是一条随时会噬人的毒蛇。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御史的声音嘶哑，却像两块粗糙的冰块在摩擦，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子急于脱身的焦躁，“数百人混战，箭矢如雨，遗落一两枚，再正常不过！”
他试图用常理，为这足以将天都捅个窟窿的惊天谜案，画上一个潦草而安全的句号。
“不错！”一旁的副将也立刻附和，他看着那枚闪烁着幽蓝寒芒的箭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都尉，御史大人所言极是！此等规模的厮杀，别说一枚箭头，便是丢了整队的军械，也不足为奇！”
御史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动着，那一个时辰的期限，如同一柄悬于头顶的利刃，正一寸寸落下。
就在御史那紧绷的神经即将彻底断裂的最后一刻。
那双锐利得如同鹰隼的眸子里，所有的迷雾都已散尽，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足以洞穿一切虚妄的清明！
“不是遗忘。”
周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辩的威严，他径直走向那具被护在核心的净军尸骸。
“是回收失败。”
他蹲下身，在那两道充满了惊骇与无法置信的目光注视下，用一种冰冷而确信的、不带半分感情的语调，为他们还原了那场发生在血与火之中的、无声的暗战。
“这名净军，在意识到自己作为‘第二把刀’也将被灭口时，于生命最后一刻，进行了决死反抗。”
“可他早已身受重伤，面对精锐的玄甲卫，他唯一的武器，便是自己的身体。”
周立伸出那根戴着皮质手套的手指，轻轻点向那具焦尸早已扭曲变形的肋骨。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扭转身体，将那枚本该穿心而过的弩箭，用自己的血肉与骨骼，死死地卡在了肋骨的夹缝之间！”
此言一出，御史如遭雷击！
周立缓缓起身，那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府的最终审判，再次响起。
“他用自己的身体，将这枚致命的证据，变成了一个无法被轻易取出的‘黑匣’。”
“为这桩惊天阴谋，留下了唯一的遗言。”
御史呆立在原地，他看向那具焦黑尸体的眼神，已从看待一件冰冷的证物，彻底变成了看待一个在死亡边缘、用血肉留下最后一道绝命信息的悲壮死士！
他看向周立的眼神，也终于变了。
周立缓缓走上前，将那枚尚带着一丝血污的玄甲卫箭头，轻轻地，放在了御史那早已不受控制、剧烈颤抖的手中。
“他留下的不只是证据，更是递给我们的一把刀。”
“现在，御史大人，你该告诉我，这把刀，我们是该藏起来，还是该递到某个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