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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言顺着她的目光侧头。
旁边那桌坐着四个女高中生，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校服，应该是放学后来聚餐的。
从他们坐下开始，那几个女生就一直在偷偷往这边看，交头接耳，脸颊泛红。
看到陆言看过来，几个女生像受惊的小鸟，立刻转过头，假装专心吃饭，但耳朵都红了。
陆言收回目光，抱着手臂，语气无奈：“吃你的吧，最好明天军训，训一半你给大伙表演一个巨龙吐息。”
巨龙吐息，意思是吃太多当场吐出来。
许南桥瞪他一眼：“我才不会吐出来呢，我消化能力强着呢。”
说这话时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后又摸了摸头发，心里涌起一股得意洋洋的感觉。
看吧。
那些女生都在偷看陆言，眼睛都快粘上去了。
可陆言现在在陪谁吃饭？
是她许南桥。
这种隐秘的优越感，像小气泡一样在她心里咕嘟咕嘟地冒，让她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忍不住傻笑起来。
“傻笑。”陆言评价道，又夹了片羊肉。
“我不傻，”许南桥反驳，但笑容更灿烂了，“这是可爱的笑呢~”
她说着身体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陆言，你喜欢什么发色？”
陆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东西：“黑色吧。”
“黑长直吗？”许南桥追问，眼睛亮晶晶的。
“可能吧。”陆言随口回应，显然没把这个问题当回事。
可许南桥却认真了。
抬手摸了摸自己火红色的长发。
这发色是她高考结束后染的，当时觉得又酷又飒，配她这张明艳的脸，回头率百分之两百。
陆言说喜欢黑色。
黑长直。
许南桥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要不要把头发染回去？
这个念头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她许南桥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的喜好了。
从来都是别人迎合她，她什么时候迎合过别人？
偷偷看了眼陆言。
对方正低头吃东西，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恰到好处。
最要命的是那种气质，明明坐在喧闹的自助餐厅里，却有种置身事外的疏离感，像幅画让人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许南桥咬了咬嘴唇。
染回去好像也不是不行？
与此同时，聚贤阁二楼包厢里，气氛已经变得有些诡异。
徐建业半醉半醒地瘫在椅子上，手里紧紧握着手机，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十分钟前，他给陆言发了条微信：“老陆，南桥怎么样了，送她回宿舍了吗？”
陆言很快回复：“在吃饭，她没事。”
徐建业心里一松，但又忍不住追问：“在哪吃饭，就你们俩？”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石沉大海。
徐建业等了五分钟，没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老陆？看到了回一下。”
还是没回。
他直接打电话过去，提示音冰冷地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
徐建业酒醒了一半。
陆言不是那种会随便关机的人。而且刚才明明还在回复消息，怎么突然就关机了。
是没电了。
还是出了什么事？
徐建业脑子里瞬间闪过各种可能性，手机被偷了，遇到坏人了，南桥出事了。
越想越慌，又给许南桥打电话。
可号码拨出去，他又赶紧挂断了。
不行。
现在不敢给南桥打电话。
刚才在楼下，南桥看他的眼神，失望愤怒，还有那种疏离感，像把刀子扎在他心上。
现在打过去，南桥肯定更生气。
可不打，他心里又七上八下的。
“老徐，怎么了？”霍哲注意到他的异常，走过来问。
徐建业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声音烦躁：“老陆不回消息，电话也关机，南桥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说着，又灌了杯酒。
霍哲皱眉，拿起自己的手机给陆言打电话，也是关机。
“可能没电了吧。”霍哲安慰道，“老陆做事有分寸，应该没事。”
“我知道老陆不是坏人...”徐建业揉着太阳穴，声音低了下去，“我就是担心南桥。”
徐建业眼神黯淡，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包厢里其他人还在喝酒聊天，但气氛已经不如刚才热烈了。
卢常几个人看徐建业情绪低落，也不好再闹，各自吃着菜，小声说话。
冯等田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徐哥，要不咱们去找找？”
徐建业摇头：“去哪找，龙安这么大。”
说着又拿起手机，不死心地刷新微信，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他问在哪吃饭那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徐建业心里的不安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开始胡思乱想。
陆言那么帅，南桥那么漂亮，两人单独吃饭，万一。
不，不会的。
老陆不是那种人。
南桥也不是那种人。
可万一呢。
万一南桥心情不好，喝酒了，万一老陆没忍住，毕竟京城女孩那么优秀。
徐建业猛地摇头，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端起酒杯想再喝，却被霍哲按住了。
“别喝了，”霍哲说，“明天还要军训，喝多了难受。”
“别到时候别人打军体拳，你打醉拳。”
徐建业看着霍哲，忽然苦笑：“老霍，你说我是不是特失败？”
霍哲没说话。
徐建业自顾自地说下去：“追了南桥三年，从北京追到龙安。她呢？连正眼都不看我一下，今天我还说了那些混账话...她肯定更讨厌我了...”
说着眼睛有点红。
内心深处也有点累了。
徐建业又给陆言发了条消息：“老陆，南桥要是还生气，你帮我劝劝她，我真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胡说八道了。”
发完，他盯着屏幕，期待陆言能回复。
哪怕回个“嗯”也行。
可屏幕依旧漆黑。
陆言的手机，此刻正安静地躺在许南桥的包里。
而许南桥，正开心地吃着她的第三盘食物。
自助餐厅里，许南桥已经消灭了两大盘海鲜，一盘烤肉和若干小菜。
陆言感觉这女生吃饭的样子很专注，但又不失优雅，看得出来家教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