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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三更，叶拂灵因为把自己抱团成球的姿势太过舒适，直接靠着墙睡了过去，直到耳边响起一声清脆的“咚”，猛然打破深夜的宁静，叶拂灵才倏地睁开眼。
她从地上爬起来，隐匿在拐弯处，只伸出半个头去看后院的门。
原本在子时前就落了闩的后门此时正缓缓开出一条缝隙，里面有淡淡的黄光从缝隙间漏出来。
叶拂灵情不自禁地心跳加速，老实说她头一回干这么刺激的事情，整个人紧张得浑身颤抖，双腿发软，她的眸子紧紧盯住那缝隙，从未有过的专注。
“吱嘎——”
在里面的人缓缓地推动下，木门发出沉重困乏的响声，叶拂灵一颗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儿，越是将那门看得专注，就越发觉得他们推门的动作缓慢到了一种近乎吊人胃口的程度。
最后那扇门大开，叶拂灵终于虚着眼睛看清了正往外走的那两人。
他们身着黑衣，似乎还蒙了面，因是逆光看去的，不是很清楚，但正好能通过光线看出他们的身形以及动作。
走在前面那人在肩上扛了一个麻袋，里面被罩住的多半就是鱼稚，从麻袋微小变换的形状来看，她似乎是在挣扎，看来是醒着的。
叶拂灵舒了一口气，幸好是醒着的，倒是省了她不少力气，否则她还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走在后面的人一边东张西望四下看顾，一边帮忙扶着前面的人背上的麻袋。
这两人出了门便反手关上，紧接着一刻不停地朝正街拐去，很快就隐匿在黑夜之中。叶拂灵在墙角紧盯他们去的方向，等他们走了好一段距离后才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
幸好前面两人没那个胆子走大道，抄的都是胡同小巷，但这些胡同小巷无一例外地都没什么人住，弯弯绕绕、拐来拐去。叶拂灵琢磨着这应该是他们寻常贩卖人口要走的固定路线。
这种路线直接堵死了叶拂灵想要大声喊人好将那两名歹徒吓跑的想法，因为喊也不会有人来，就算有人来，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这段时间内自己可能已经被灭口了。
抛开杂念，叶拂灵极其专心地看着前面两人，生怕自己跟丢了。
直到胡同巷子走完，眼前的视野忽然开阔起来，仿佛有亮光隐隐透出，叶拂灵才猛地刹住脚，藏匿在一棵梧桐树后。
与这条巷子连通的竟然是一条河道。河岸宽敞，绿柳成荫。有近水的人家停泊的渔船靠在河边，渔火未眠，红黄相映。
难怪可以瞒天过海，叶拂灵恍然大悟，他们走的是渔船，又不是货船，没人检查，河道也只是普通打鱼的河道，不过一两尺宽，两岸都有人家相对居住。
而且这河道多半贯穿朝阳，被贩卖的人一旦被放上船，就只需要船夫顺着水划到指定地点，指定地点的人再把人卸下就是。
“船怎么还没来？”走在前面的人低声叱道，“说好的三更，再晚天都要亮了！”
后面那人便劝他，“耐心等等吧。”
叶拂灵正思索着该如何趁船没有来的时候赶紧救下鱼稚，没有注意到微风拂起了她头上的发带，在身后屋檐上挂着的一盏灯笼的照射下，竟投出了飘摇的影子。
而这影子，正好拉长到了河边那两人的脚下。
紧接着，那两人猛地一吓，迅速反应过来，掏出怀里的匕首朝叶拂灵这边快步走来，急促低叱，“那边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