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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长河的内心，不由暗叹一声。
完了！
林海这一问，绝对是致命的！
一个连基本常识都不懂、每天只赚三五十块的饭店小老板，却突然开了一家安评中心。
还能中标多家化工企业。
傻子也能看出问题来了！
刘志强，怕是瞒不住了。
赵长河心念电转，瞬间做出了一个决定。
既然瞒不住，那就自己先动手！
与其让林海把刘志强逼到墙角，不如自己率先发难。
至少，还能把主动权掌握在手里！
想到此，赵长河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刘志强！”
“林局问你的，都是最基本的知识，你都回答不上来！”
“你这个安评中心，到底是怎么开起来的？”
“我看你这个法人，就是给别人顶名的吧！”
刘志强目瞪口呆，直接傻眼了。
不是，这怎么还直接揭老底了？
这一段，剧本里更没有啊！
他张着嘴，一脸茫然地看着赵长河，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赵长河继续呵斥道：“老实交代！”
“不然后果，你承担不起！”
刘志强吓得浑身一哆嗦，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我……”
还没等刘志强说出个所以然来，关俊鹏突然开口了。
“还是我来说吧。”
关俊鹏抬起头，看着赵长河，表情平静。
“什么都瞒不过赵处的法眼。”
“刘志强，是我找来做法人的。”
“我路过他的小饭馆，吃了顿饭，觉得这人老实本分。”
“就跟他商量着，一起开了这家公司。”
“他做法人，我给他开工资。”
“他其实什么都不懂，业务方面，都是我负责。”
刘志强正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呢。
见关俊鹏这么说，他赶忙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
“我就是个挂名的，啥也不懂。”
“他才是真正的老板。”
赵长河见状，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同时，非常满意地看了关俊鹏一眼。
这个关俊鹏，他并不认识。
但既然是他小舅子郑玉强找来的人，那就是自己人。
现在看，这个人还是很靠谱的。
关键时刻，能顶得住。
赵长河故作严肃，问道：“是为了规避风险？”
关俊鹏点了点头，直言不讳：“是。”
“赵处应该也知道，这种事很普遍。”
赵长河缓缓点了点头。
这种事，在行业内确实很普遍。
找一个挂名法人，规避风险。
不出事，法人白领工资，有的甚至还有一点分红。
出了事，法人去顶罪。
这基本上，已经是行业潜规则了。
虽然是很明显的一种规避责任的手段。
但至少表面上看，既不违规，也不违法。
再加上很多生活困难，或者胆子大的，或者法律意识淡薄的人，都愿意去冒这个险。
双方纯属愿打愿挨。
所以，监管方哪怕明知道是这么回事，也无可奈何。
赵长河转向林海，解释道：“林局，这种情况确实是普遍现象。”
“安评行业，风险比较高。”
“企业为了规避风险，找个挂名法人，咱们也管不了。”
“这就跟古代养死士，一个意思。”
林海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这个问题。
而是话锋一转，问道：“你们都给化工园区哪些企业做过安评？”
关俊鹏微微一怔，这个他还真不清楚。
来的时候，郑玉强也没有交代过。
不过，关俊鹏心理素质不错，不慌不忙道：“这个时间太久了，记不清了。”
林海看着他，似笑非笑。
“你们不是刚把所有材料都拉回去，自查自纠了吗？”
“怎么，刚查完，就忘了？”
关俊鹏顿时噎住。
刚才他说自查自纠，只是为了圆搬东西的谎。
本以为，说完也就过去了。
没想到，林海杀了个回马枪。
竟然在这里等着他！
关俊鹏的额头上，不由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位林局，有点不好对付啊！
林海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问道：“记不清企业的名字，也情有可原。”
“但你们一共中标了多少家，总记得住吧？”
关俊鹏毫不犹豫，回答道：“这个当然记得，一共17家。”
来之前，关俊鹏也是做了功课的。
中标企业的数量这些信息，郑玉强倒是给提供了。
林海眼睛一眯，转头看向马福强。
“马局长，是这样吗？”
马福强陪着笑，赶忙点头：“是的，林局。”
“恒安确实是中标了17家企业。”
“哦？”林海的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起来。
“化工园区一共才23家企业，恒安就中了17家。”
“看来恒安的实力，很强啊。”
马福强心头一紧，赶忙解释道：“林局，当时是打包招标的。”
“县里为了提高效率，把园区企业的安评业务，整体打包了。”
林海没有接话，而是看向关俊鹏。
“对了，你们说总部在市区，古来县只是临时办公点。”
“材料，也全都拉回总部了，对吧？”
关俊鹏点了点头：“是的，林局。”
林海闻听，直接站了起来。
“那行，咱们就去一趟总部。”
“我看看中标17家企业的安评中心，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现在就出发。”
这下子，关俊鹏和刘志强顿时傻眼了。
刚才关俊鹏说总部在市里，完全是为了圆搬材料的谎。
实际上，市里有个蛋的总部啊！
古来县那个小门脸，就是恒安安评中心的全部啊！
现在，林海突然提出来要去看总部，而且说走就走。
他们就算现租房子，都来不及啊！
不由得，两人全都看向赵长河，眼神中满是求助。
这个难题，完全在意料之外。
他们可接不住了。
赵长河的眼皮，也是一阵狂跳。
没想到，林海竟然这么难缠。
他赶忙站起来，拦住林海。
“林局，咱们还是先查案子吧。”
“招标的材料，县安监局都有，我和韩局都查过，是符合规定的。”
“您要是不放心，可以亲自再检查一遍。”
“这突然去人家公司，会影响人家正常办公的，不太好吧？”
韩立民在一旁，也赶忙附和道：“是啊，林局。”
“招标的材料，都是没有问题的！”
说完，韩立民还赶忙朝着马福强道：“马局，你赶紧把招标的各种材料，拿给林局过目。”
“好嘞好嘞！”马福强答应一声，就要出去。
不过，却被林海给叫住了。
“招标的材料，我就先不看了。”
“我现在，只想看他们搬走的那些材料。”
“不是都在总部吗，又不远，过去一趟就是了！”
“不然，我怎么知道他说的真假啊？”
赵长河顿时噎住。
沉默了片刻，只能硬着头皮，搬出最后的底牌。
“林局说笑了。”
“恒安是郑局亲自验收审批的资质，是靠谱的公司。”
“怎么可能有假？”
赵长河特意加重了郑局两个字。
意思很明显，这是郑局批的，你林局动不了。
过去真查出点问题，只会让大家都尴尬。
可是，林海却像是没听懂一样，直接往外走。
“走吧，都一起去。”
“别愣着了！”
赵长河见拦不住，顿时脸色黑成了一片。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这个林海，怎么油盐不进啊！
都说了，恒安是郑伯涛亲自批的，你还揪着不放！
连郑局的面子，你都敢不给吗？
关俊鹏和刘志强见状，只能也站了起来，一时间进退两难。
两人再次看向赵长河，目光中满是绝望。
赵长河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林海这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啊！
真要把自己逼急了，那也就只能跟林海，撕破脸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