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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要放了我？”郭渊惊讶，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几分。
他刚刚是真心想杀了萧靖川，而且那些难听至极的话还犹在耳畔。
萧靖川神色平静，微微点头，“你如今已是通敌叛国的罪人。若想活命，最好隐忍一段时间。要么一直待在这山中，要么就换个身份，留在西境或北境之内。”
郭渊苦笑，自嘲道：“想不到我郭渊也有今日，通敌叛国，真是好大的罪名。”
萧靖川做了个手势，暗卫立刻上前，将郭渊带了下去。
常山起身，将玉佩送到萧靖川面前，“王爷，这是家父的心愿，即便常家军已经没了，也恳请王爷收下。”
萧靖川凝视着玉佩，过了好一阵，才伸手接过。
玉佩触手微凉，似人心，似命运。
“常山，你若想走，本王绝不阻拦，是去是留，由你自己决定。”
常季之死，常家军的覆灭，与他父王恐怕脱不了干系。
常山若想要杀他报仇，也是人之常情。
“王爷，我想离开。”常山语气坚定，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绝，他需要时间。
“我想去风州，去见下我妻子，有的事情我必须问个明白。”
萧靖川理解常山的心情，他点点头，“去吧，你大哥常顺德就在风州，你可以去找他。”
常山抱拳行礼，恭敬地说道：“谢王爷，家父至死都对王爷深信不疑，属下相信家父的选择。永昭帝是永昭帝，王爷是王爷，属下心里分得清。”
萧靖川微微颔首。
常山再次拱手作揖，转身，大步离开。
所有的暗卫都全部退下，萧靖川独自走在回去的路上。
月色如水，洒在萧靖川身上。
一条长长的影子，拖在他身后，孤寂，萧瑟。
他一抬头，只见前方大树旁倚靠着熟悉的身影。
萧靖川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忧伤，心情五味成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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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正是苏青禹。
那个臭小子居然还知道在这等他。
萧靖川冷哼了一声，从苏青禹身边径直走过，可走出没多远，他却发现那臭小子居然没有跟上，脚步不自觉放慢，甚至停下。
他回头，语气颇为不耐烦，说道：“还不走，在等什么？”
宋长夏这才慢悠悠起身，走到萧靖川身旁，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等师兄叫我啊。师兄不希望我听见，我自然得先走一步。如今，师兄让我走，我才能走。”
“你何时这么听话了？”萧靖川冷笑。
“师兄毕竟是王爷，位高权重，不听不行！”宋长夏难得恭恭敬敬。
可萧靖川却翻了个白眼，“哼，装腔作势，虚与委蛇。把你那张假脸收起来，难看。”
宋长夏耸耸肩，“好吧，装起了确实挺累。这世间三千繁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能看淡，即是烟云。
就比如，师兄在我眼中，并非谁的儿子，也非谁的王爷。无论是高高在上的皇权，还是匍匐在下的蝼蚁，在我眼中，并无差别。”
萧靖川错愕地看向苏青禹，他这话，是专门说给他听的吗？
对于苏青禹的话，萧靖川虽稍感意外，却又并非毫无准备，似乎一切早已在他意料之中。
他眼中的苏青禹，似乎就该是这样超脱之人。
师父教出来的，又怎么可能是那些世俗之人。
苏青禹，不愧是他的师弟。
可惜，这个师弟，对他来说，好似毒药，只可远观！
他心中默默提醒自己，然后问道：“你何时知晓的？”
宋长夏背着手，往前走去，“那么多刺客突然现身，你我又打斗了那么久，却没见一个暗卫出现。
这不正常！凌一不在，那师兄身边的影卫不可能不在，他们不出现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师兄提前交代过了。”
萧靖川微微点头，嗯了一声。
宋长夏继续说：“师兄送我出来，并非怕我拖后腿，而是希望我先行离开，对不对？”
萧靖川眉眼冷若冰霜，目光直视前方，“有时候，无知反而是一种幸福。”
宋长夏心中腹诽：口是心非的男人，与怀瑾相比，真是差远了。
“那之前的事，师兄是故意为之，还是……”
宋长夏故意提起之前的事，试探萧靖川。
可惜她话未说完，萧靖川便嘎然止步，目光如刀，射向她，“今夜之事，你若再提半个字，小心本王扒了你的皮，将你扔进南风馆。”
南风馆？
求之不得！
宋长夏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地跨过萧靖川。
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坠入萧靖川耳中，气得他头皮发麻，拳头嘎嘎作响。
“多谢师兄，那里的人，定是比师兄技术好些......”
.
无用院内，陆文亭和凌一早已等候多时。
萧靖川和苏青禹一前一后进入，两人均是面无表情，一身寒意。
宋长夏目不斜视，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小白躺在她的床上，早已熟睡过去，两只小腿踢开被子，摆成了大字型。
宋长夏无奈摇头，将小白翻滚到一边，自己和衣躺下，却毫无睡意。
她摩挲着手里的骨簪，眼中不由浮现出了怀瑾的样子。
-怀瑾，你如今可还安好？
-今夜的萧靖川，到底是不是你？
院外，陆文亭紧跟在萧靖川身旁，轻声询问，“你到底怎么回事，刚刚发生了什么？苏三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遇到了刺客，本王嫌弃他拖后腿。”萧靖川淡淡说道。
“就这？还有其他吗？”
陆文亭两眼放光，一脸八卦之意。
萧靖川回头冷眼看向他，“你希望发生什么？”
陆文亭立刻站直，笑得憨态可掬，“当然是希望...发生一些有趣的事，毕竟，我可从未见过你半夜起来做饭......”
“你若想学，我可以教你啊，何必为难苏三......”
“本王不想学！”萧靖川气恼。
“哦，那你拉着苏三干啥去了？他又不会做饭......”
“他会杀人！”
萧靖川甩下一句话，朝屋内走去。
“杀人，我也会啊，你为什么不拉我？”
“......”萧靖川无语。
“我看你就是偏心，喜新厌旧，准备抛弃我这同甘共苦的兄弟......”
萧靖川眉头微皱，从未如此时这般，嫌弃陆文亭的聒噪。
陆文亭其实也知晓，从萧靖川这里，他不可能问出任何消息，其实也就过过嘴瘾。
他小步追上那生气之人，低声询问：“那些刺客呢，都是什么人，有没有留下活口？”
“全死了，没有活口。”萧靖川回答。
陆文亭疑惑，“咱们等了这么几日，总算等到他们出手，却一个活口都没留下。难道，他们都是死士？”
“只是一群江湖杀手而已，查不出什么。”
萧靖川忽觉疲惫，声音低沉，“文亭，本王累了，有话明日再说。”
陆文亭停在原地，望着萧靖川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那意气风发的男人，此时身上的颓废之色，却毫不掩饰。
或许，他真的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