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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是一种光芒的黯淡？
那眼神深处，似乎少了一些在西北时那种不顾一切、锋芒毕露的炽热与纯粹。
多了一些复杂的被现实沉淀下来的东西。
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被深深隐藏起来的倦意。
这个细微的发现，让苏绮彤的心猛的抽痛了一下，像被一根极细的针轻轻扎过。
这一年来，他在电话里、视频里，总是报喜不报忧，总是说自己一切都好，工作顺利，生活适应，让她不要担心。
可此刻，看着这双眼睛，苏绮彤忽然无比确信，苏木这一年，过得并没有他轻描淡写说的那么好。
他独自承受了压力，经历了风雨，或许还有不为人知的艰难与挣扎。
而他眼神中那消失了一部分的光芒，或许就是这些经历留下的、无声的痕迹。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心疼与了然的情感涌上苏绮彤的心头。
她忽然明白了，自己跨越千里而来，不仅仅是为了那份刻骨的思念。
或许……更是为了在这个他可能感到疲惫的时刻，来到他身边，用自己的方式，给予他一些温暖和支撑。
“那我先来尝尝这个蒜蓉大虾，看看我们苏大领导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苏绮彤压下心底那股因窥见苏木眼中疲惫而生出的细微难过。
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加明亮灿烂，仿佛只是被眼前的美食所吸引。
她拿起筷子，伸向那盘红艳油亮、摆盘精致的大虾。
苏木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不太好意思的笑容，语气带着点自我调侃：“可能……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吃。”
“回了闽南以后，忙起来自己开火的时候少，手艺都生疏了，你可别抱太大期望。”
苏绮彤没有理会他的“谦虚”，径直夹起一只最大最饱满的虾，小心翼翼的吹了吹热气，然后红唇轻启，贝齿咬下。
鲜嫩的虾肉混合着蒜蓉的浓香和调料的复合滋味在口中绽放。
她细细咀嚼了几下，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看向苏木时，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甚至有些夸张的惊喜光芒：“嗯！好吃！真的好吃！”
“肉质Q弹，蒜香入味，火候刚刚好！”
苏木被她这副“演技浮夸”的模样逗笑了，无奈的摇摇头，语气里是满满的宠溺：“行了吧你，这表情也太假了……心意我领了，好吃不好吃，我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
话虽如此，他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这顿重逢后的晚餐，两人吃了近两个小时。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远处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在餐厅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斑。
餐桌上，大部分时间都是苏绮彤在轻声细语的说着，说西北这一年来的变化，说父母的唠叨，说弟弟苏铭泽的趣事，说她自己工作调动前的一些琐碎准备。
苏木则安静的听着，时不时应和一声，问个细节，目光始终温柔的落在她脸上。
他还会拿起筷子，将盘中那些已经不那么烫手的虾一只只仔细剥好。
把完整的莹白虾肉，轻轻的放进苏绮彤面前的小碟子里，动作熟练自然，仿佛这个习惯从未因分别而中断。
等到一顿饭吃完，苏绮彤心中因为久别、环境改变以及对苏木状态那一丝担忧而产生的极其微妙的疏离感，早已在这样温馨而日常的相处中，不知不觉的消失殆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