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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烟被请出别墅时,脚步踉跄,脸色惨白。她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大门,仿佛看见自己通往豪门生活的路也被彻底关上。刘艳在车上等她,见她神色不对,急忙问道:“怎么了?王振对你态度不好?”
“他有个女儿!”沈婉烟声音发抖,“突然冒出来的!一个长得普普通通的女孩,说是他二十多年前的助理生的!”
刘艳瞳孔一缩,瞬间明白局势已变。她沉声道:“如果真是亲生的,血缘关系摆在那儿,你再优秀也比不过血脉至亲。尤其是现在,他刚失去独子,情感最脆弱的时候,这个女儿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沈婉烟咬着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不信!我要查!我要让所有人知道,那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清白无辜的受害者,说不定是母女联手设局骗钱!”
“别冲动。”刘艳按住她的手,“你现在去闹,只会显得你嫉妒、心窄,反而落人口实。王振现在最讨厌的就是争权夺利的女人,你得换个方式。”
“什么方式?”
“示弱。”刘艳眸光微闪,“你要让他觉得,你是真心爱他的人,而不是为了钱、地位才留在他身边。你要表现得大度、温柔,甚至……可以主动关心那个女孩。”
沈婉烟冷笑,“我怎么可能去关心她?”
“你可以不关心她,但要表现出‘愿意接纳她’的姿态。”刘艳缓缓道,“你要让王振看到,你才是那个能包容他过去、陪他走完余生的女人。而那些前女友,还有突然出现的私生女,都不过是他生命中的过客。”
沈婉烟沉默良久,终于点头。
与此同时,王振正坐在书房里,看着眼前这对母女递来的亲子鉴定报告。他的手微微颤抖,目光一遍遍扫过那份写着“生物学父亲”字样的结论,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小雅……”他抬起头,声音沙哑,“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王雅低着头,语气平静却疏离:“我和妈妈相依为命,靠她教钢琴维持生活。您当年抛弃我们母女,连看都没来看过一眼,现在一句‘女儿’就想让我叫您爸爸?太晚了。”
王晓娇轻轻拉了拉女儿的衣袖,“小雅,别这么说。”
王振胸口一窒,竟说不出话来。他一生叱咤商场,掌控千亿帝国,此刻却被一个二十六岁的女孩一句话击溃。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他闭了闭眼,“但我希望……从今往后,能弥补。”
“弥补?”王雅冷笑,“您打算给我多少钱?还是想让我改姓王,做您的千金小姐?”
“我不是这个意思。”王振急切道,“我是真心想认回你。你是我唯一的骨肉了,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王雅冷冷看着他,“可您身边那些女人呢?刚才那位穿黑裙子的女士,又是谁?”
王振一怔,随即意识到她说的是沈婉烟。他叹了口气,“她是我的朋友,仅此而已。我现在只想好好陪你和你母亲。”
“朋友?”王雅嗤笑,“我看她可不像普通朋友。您刚丧子,就有人迫不及待上门争宠,真是讽刺。”
王晓娇轻声劝道:“小雅,别说了。”
王振面色复杂,没有反驳。他知道,自己过往的情史太过混乱,如今想要重建父女关系,绝非一日之功。
三天后,沈婉烟再次登门。这一次,她没穿礼服,而是素色长裙,妆容清淡,手里还提着一盒亲手做的点心。
“阿振,听说您最近胃口不好,我特地做了些绿豆糕,您尝尝。”她笑容温婉,眼神柔软。
王振眉头微皱,“我不是让你先回去吗?”
“我知道您需要时间处理家事。”沈婉烟柔声道,“所以我这几天一直在酒店等您召唤。今天冒昧前来,只是担心您身体。”
她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王雅,微微一笑:“这位就是妹妹吧?长得真像您。”
王雅冷眼打量她,“我不是你妹妹。”
沈婉烟并不恼,依旧温和道:“我知道突然多出个亲人,一时难以接受。但血浓于水,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会成为真正的家人。”
王振看着这一幕,神情微动。
他不得不承认,沈婉烟的情商远胜其他女人。她不争不抢,却处处彰显存在感;她看似退让,实则步步为营。
当晚,王振独自站在阳台抽烟,助理走来低声汇报:“顾氏集团那边传来消息,顾砚之已经安排人暗中调查沈婉烟的背景,似乎对她有所防备。”
王振眯起眼,“顾砚之?他管得太宽了吧。”
“但他毕竟是您生意上的重要合作伙伴,而且……”助理顿了顿,“他一向谨慎,可能察觉到沈婉烟动机不纯。”
王振冷哼一声,“我的私事,轮不到他插手。”
然而他心里清楚,顾砚之从来不做无谓之举。若他盯上了沈婉烟,必有原因。
另一边,苏晚正在实验室整理数据。自从发现父亲的研究与顾砚之早年项目有关后,她便开始深入挖掘那段历史。
她调出了当年血液研究室的立项文件,却发现关键部分已被加密。唯一能解开权限的,只有顾砚之本人。
“为什么偏偏是他?”苏晚喃喃自语。
手机忽然响起,是史密斯博士。
“苏,我刚翻到了一份旧档案,是你父亲早年提交的一份研究提案,标题是《遗传性急性髓系白血病的基因靶向治疗可行性分析》。”
苏晚心头一震,“您能把内容发给我吗?”
“可以,但有个条件??你得答应我,不要轻易公开这份资料。”史密斯语气严肃,“这背后牵扯到一场未完成的医学伦理争议,涉及多名患者死亡案例。”
苏晚呼吸一滞,“患者死亡?”
“是的。”史密斯低声道,“你父亲当年坚持推进这项研究,认为可以通过基因编辑技术根治罕见白血病,但实验过程中出现了严重副作用,导致三名儿童患者病情恶化致死。当时舆论哗然,项目被迫中止,你父亲也因此辞职离开。”
苏晚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她从未听父亲提起过这些。
在她记忆里,父亲是个温柔儒雅的科学家,总是耐心教她辨认显微镜下的细胞形态,告诉她“医学是为了救人”。
可这样一个男人,怎么会允许自己的研究害死孩子?
“苏?”史密斯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你还好吗?”
“我没事。”苏晚强稳情绪,“请您把资料发我,我想亲自核实。”
挂断电话后,她打开邮箱,很快收到了那份尘封多年的提案。
文档第一页写着一行小字:**“本研究初衷,源于我女儿的生命倒计时。”**
苏晚猛地瞪大眼睛。
女儿?
她父亲只有一个孩子,那就是她。
难道……
她快速往下翻阅,终于在附录页看到了一张泛黄的照片??一名五六岁的小女孩躺在病床上,瘦弱苍白,手腕上贴着标签:**编号S-07,遗传性AML(急性髓系白血病)患者**。
照片下方有一行手写备注:**“若研究成功,或许能救她一命。”**
苏晚整个人僵住。
她盯着那张脸,试图找出一丝熟悉感,可记忆中,她从未患过重病,更不曾住院。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脑海:**她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
不,不可能!
她是苏家的孩子,出生证明、户口本全都写着父母的名字。
可如果……这一切都是伪造的呢?
如果她的“父亲”收养了她,并以她为原型展开研究?
如果顾砚之资助实验室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寻找治愈她的方法?
苏晚脑中轰然作响,无数线索开始串联。
顾砚之为何坚决不让她接触核心数据?
为何他对女儿顾莺的健康格外关注?
为何他宁愿承受误解也要封锁那段历史?
答案只有一个??**他知道真相。**
她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冲出实验室。
夜色深沉,她驱车直奔顾家别墅。
进门时,顾砚之正在书房处理文件,听到动静抬头,见是她,眉梢微动,“这么晚了,有事?”
苏晚直视着他,声音冷静到近乎冰冷:“告诉我,我是不是得了遗传性白血病?”
顾砚之瞳孔骤缩。
空气仿佛凝固。
良久,他缓缓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了父亲的研究资料。”苏晚一步步逼近,“照片里的女孩,是不是我?”
顾砚之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你不是苏教授的亲生女儿。你是他在一次医疗援助中救下的孤儿,患有罕见的遗传性AML。当时全国只有三例确诊,死亡率百分之百。”
苏晚呼吸急促,“所以……他收养我,是为了研究如何救我?”
“是。”顾砚之转过身,目光深邃,“他耗尽十年心血,最终找到了抑制方案,但无法根治。而你体内的病毒会潜伏,一旦生育后代,极可能遗传给下一代。”
苏晚如遭雷击。
难怪她研发的药物对顾佳莹如此有效??因为她们的症状,本就源自同一基因缺陷!
“那你呢?”她死死盯着顾砚之,“你为什么要投资实验室?只是为了商业利益?”
顾砚之摇头,“是为了你。”
“什么?”
“当年苏教授找到我,说如果你活不过二十五岁,希望我能继续支持研究,直到彻底攻克这种病。”他声音低沉,“我答应了。所以我成立了血液研究室,对外宣称是为了治疗母亲的贫血症,实际上,所有资源都投入到AML项目中。”
苏晚浑身发冷,“所以……你娶我,也是因为这个?”
顾砚之眼神一痛,“起初是。但后来……我是真的爱你。”
“够了!”苏晚怒吼,“你们所有人都把我当成实验品!父亲用我做研究,你用婚姻绑住我,就连我的人生,都是你们计划的一部分!”
“不是!”顾砚之大步上前抓住她的肩膀,“我爱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在实验室熬夜记录数据的样子就开始了!我不在乎什么基因缺陷,我只想要你活着,幸福地活着!”
苏晚泪流满面,“可你骗了我!整整十年,你明明知道我的病因,却从未告诉我真相!”
“因为你知道了也没用!”顾砚之红了眼,“当时的医学水平无法根治,告诉你只会让你绝望!而现在??”他猛然松开她,转身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现在不一样了。”
苏晚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赫然是**新药临床试验批准书**,药品名称:**SW-09**,适应症:**遗传性急性髓系白血病(AML)**。
“这是……”
“是你研发的药。”顾砚之嗓音沙哑,“经过三年测试,它不仅能控制症状,还能清除体内潜伏病毒,实现真正意义上的根治。”
苏晚怔住。
原来,她一直在拯救自己。
“所以……我可以活下去了?”
“可以。”顾砚之凝视着她,一字一句,“而且,你的孩子,也不会再受这种病折磨。”
泪水滑落,苏晚终于明白,为何父亲要在笔记本上写下那句话:**“若研究成功,或许能救她一命。”**
因为他相信,终有一天,有人会完成他的遗愿。
而那个人,正是她自己。
窗外月光洒落,照亮两人相对的身影。
恩怨、隐瞒、痛苦,在这一刻悄然融化。
苏晚抬起头,轻声问:“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顾砚之握住她的手,坚定回应:“只要你愿意,这辈子,我都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