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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保守秘密最好的方式
结果……
你就给我来这个？
顾煜宸看着她那副呆头鹅的样子，眼底终于漾开了一抹极浅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余萝，我认为我值得你相信。”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和磁性，像一颗定心丸，精准地落在了她慌乱的心上。
“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
“我怕我知道了，反而会害了你。”
“我怕，有些秘密，从我的嘴里说出去，会比从你嘴里说出去，更让你万劫不复。”
沈余萝被他说得云里雾里，完全没明白他的意思。
顾煜宸看着她茫然的眼睛，耐心地解释道：
“我是一个军人，我的天职是服从命令。”
“有些时候，哪怕我主观上，拼了这条命也不愿意说出你的秘密。”
“可总有一些东西，一些手段，会让我身不由己，被迫说出来。”
他说到这里，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诉说着什么禁忌。
“我见过的。以前战争时期，为了从敌特口中得到情报，我们的审讯专家，会给他们注射各种各样的针剂。”
“在那些东西的影响下，人的意志力会变得不堪一击。”
“别说是秘密，就是你三岁尿过几次床，都能给你问得一清二楚。”
他的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沈余萝瞬间遍体生寒。
她从未想过这些。
她只想着坦白，却从未想过坦白之后，顾煜宸将要和她一起背负的风险。
顾煜宸伸出手，轻轻地，将她一缕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他的指尖微凉，动作却温柔得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所以，余萝。”
“保守秘密最好的方式，就是永远不要告诉第二个人。”
“哪怕这个人，是你的丈夫。”
他凝视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浓情和坚定。
“你只要告诉我，你的秘密不会伤害你，不会伤害我们这个家，就够了。”
“其他的，我不想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从今往后，家里的苹果是多了还是少了，辣酱是满了还是空了，我都看不见。”
“我那个侦察连的眼睛，从今天起，在家里，就是个睁眼瞎。”
沈余萝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因为严肃而显得愈发深邃的眸子，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空气里，只剩下窗外呜咽的风声。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古怪。
“虽然……我真的很感动。”
“但是……”
她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为了几个苹果半瓶辣酱，就上升到要被人用针剂审讯的高度……”
“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顾煜宸闻言，那张紧绷的俊脸，也难得地浮现出一丝不自然。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有些飘忽。
“……以防万一。”
他嘴硬地辩解了一句。
“凡事，都要做最坏的打算。”
“我只是觉得，这种事情，少一个人知道，你就少一分危险。”
看着他这副杞人忧天的模样，沈余萝心里又软又好笑。
她怕他真把自己给愁出病来。
想了想，她决定还是给他吃一颗定心丸。
“好吧，”她叹了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妥协。
“为了不让你这个顾副营长天天晚上操心得睡不着，我就……稍微跟你透露一点点。”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我只是……确实有一种，可以藏东西的特殊能力。”
“一个别人绝对找不到，也绝对进不去的地方。”
顾煜宸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沈余萝继续慢悠悠地往下说，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他的表情。
“而且，我在那个地方，藏了非常、非常多的东西。”
“所以……”
她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以后如果家里的米缸突然满了，或者菜篮子里多出几根黄瓜，你千万不要惊讶。”
“那不是什么特务，也不是什么神秘组织。”
“就是我。”
说完，她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反应。
其实，她也怕。
怕这个天大的秘密，会成为他们夫妻之间的一道鸿沟。
怕他会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她。
可是，就在刚才，在他选择“不听”来保护她的那一刻，她心里所有的不安，都烟消云散了。
这个男人，永远把她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甚至，超过了他自己的好奇心，超过了夫妻间所谓的“坦诚”。
有这一点，就足够了。
与其让他胡思乱想，提心吊胆，倒不如透露一点点，让他安心。
至少以后，她再往外拿东西，就不用像做贼一样，小心翼翼地瞒着他了。
顾煜宸没有说话，他只是怔怔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情绪翻涌，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错愕，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了然。
“特殊能力……”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像是在细细品味其中的含义。
忽然，他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之前革委会那帮人，去我们家搜查……”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无数个之前想不通的细节，在这一刻，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瞬间串联了起来！
“那封信！他们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是不是就是被你……藏在了你说的那个地方？！”
沈余萝笑着点了点头。
顾煜宸看着沈余萝，目光灼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要知道，那封反动信，当初要是被革委会的人找出来了，那就是万劫不复！
他当时还奇怪呢，那信明明被余萝藏在身上，可是那些人都搜身了，也愣是没在余萝身上找到……
原来如此！
沈余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打破这沉重的静谧。
顾煜宸却抢先一步，抬起了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
“别说了！”
“剩下的，一个字都不要再跟我说！”
顾煜宸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郑重其事地宣告。
“我只知道，我的妻子，机智勇敢，保护了我们这个家。”
“至于你是怎么做到的……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的大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那掌心的温度，滚烫得惊人。
“余萝，你记住。”
“知道你这个秘密的人越少，你就越安全。”
“我……也包括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