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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欢身后的抱夏见状连忙让柳儿去给宫里报信，而宋时欢则呆呆的看着腹部已经开始流血的常氏。
眼前这个即将失去生机的人，是她的生母，也是她恨了两辈子的人。
在宋时欢的计划里，宋言峥和宋惜颜这些人都要偿命，甚至包括宋翎，而对于常氏，宋时欢的计划则是让常氏孤独终老，含恨一生。
“阿欢......”
常氏说话的声音都虚弱极了，整个人因力量不够倒在了床边，靠着床榻才勉强能撑住。
“上辈子是我......是我对不住你，我不该......不该一开始嫌弃你，也不该......不该任由你被欺负。”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
常氏眼角开始往外渗出血泪，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在意识到做错后她曾无数次试图弥补，可只要看到阿欢这张脸，她就知道，只有用生命的代价才能让这份罪孽消除。
所以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她无颜苟活。
“来，到......到娘亲跟前来。”
常氏说话已经开始断断续续，持续的失血让常氏脸色快速变得惨白，赶来的府医也被常氏挥退，常氏眼底此刻只看得到一个宋时欢。
宋时欢衣袖下的双手瞬间紧握成拳，朝着常氏走去。
最终在常氏面前站定，宋时欢蹲了下来。
只见常氏努力的抬手，似乎想要去触碰宋时欢的脸，“生的真好看，像元后娘娘好，像元后娘娘好。”
“太子待你视如己出，待你及笄后恐......恐不愿你开府独住，若到时候太子娶妻，阿欢，你......你不必慌乱，万万不要出昏招，太子人品贵重，不会薄待你。”
此刻常氏就如同寻常人家的母亲一样，在人生最后的这段时间拼命的为孩子筹谋。
“大祁国力空前昌盛，不必你去和亲，你日后尽可寻找如意郎君，要找一个......和太子一样的人......”常氏眼神已经开始涣散，那双手最终也没有力气再往上抬了。
到底也没碰到宋时欢的脸。
“还有......还有及笄礼，备好了，在最高处的木匣子里，里面还有......还有做杏仁露的方子，日后得阿欢自己熬给孩子们喝了。”
“下辈子，我还想做你的娘亲。”
这是她唯一的自私。
这辈子她甘愿偿命，下辈子能不能让她再做一次阿欢的娘亲？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响起，宋裕的身影出现在常氏眼前，常氏见状笑的更开心了。
殿下如此呵护阿欢，她死也安心了。
若是常家没有被废后算计，她在如花似玉的年纪按照父亲安排嫁给了宋裕，是不是一切就会不一样了？
真的好可惜......
常氏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轻声说了句：
“阿欢，能不能......唤我一声娘亲？”
宋时欢垂下了双眸，嘴却始终没有张开。
常氏似乎遗憾的叹了口轻气，而后双眼缓缓闭上，整个人身体不受控制的前倾，靠在了宋时欢身上。
感受到突如其来的重量，宋时欢蹲着的双腿缓缓跪了下来，感受着常氏缓缓消散的温度。
过了许久，宋裕才走上前来，“阿欢，把侧妃放在床上吧。”
宋时欢有些木讷的点了点头，看着宋裕和六喜合力把常氏的尸体抬到了另外的床上。
一阵哭嚎声响起。
常玲儿跌跌撞撞的扑向常氏的尸体，哭的肝肠寸断。
“阿欢，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宋裕握住了宋时欢的手，温热的温度让宋时欢僵硬的身子缓缓恢复正常。
“父王，我知道。”
“我们回东宫吧。”
......
临走前，宋裕看到了屋子里的书桌上有一张纸随风飘起一角，走过去一看，饶是宋裕，也有一瞬间的晃神。
“她把宋洄是如何利用宋惜颜的过程都写了下来。”
宋时欢也看向了那张纸，纸上的字迹不似女儿家常见的簪花小楷，倒是有几分凌厉。
宋时欢突然就想到了常氏说过她也爱看史书。
大抵是爱看史书的人，性子都大多执拗，一件事情必须要算个清楚，纵使代价是失去生命。
“拿上吧，对付恒王他们有用。”
听到宋裕的话，宋时欢点了点头，收起了纸张。
“我想去趟她的院子。”
到了俪园，宋时欢直奔最高处的木匣子，打开后，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根发簪，还有一张已经发黄的纸。
发簪的根部还簪着小字，宋时欢定睛一看。
吾女阿欢。
宋裕伸手揉了揉宋时欢的脑袋，看着小人儿明明有些难过却强撑的模样，直接大手一伸把木匣子合起来递给六喜。
“走，跟本王进宫去见你皇祖父。”
见宋时欢有些困惑的看向自己，宋裕勾了勾嘴角：
“看在我们阿欢的面子上，本王亲自去给常氏请个恩典，让她以正妃身份下葬。”
常家嫡女，金尊玉贵的养大，死了也要风光体面。
又替阿欢解决了宋惜颜。
这是他宋裕的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