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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咧开嘴笑，主动拉着顾红的手进来。
她探着脑袋，对着门外招了招：“姐姐的朋友，你也快来呀！”
顾红刚想松口气，可是心口却又没那么放松，依旧有一些难以控制的紧张。
不知道从何而来。
他们不是已经找到落脚的地方了吗？
她咬着唇瓣，只能将其归结于环境的恶劣。
“你一个人住这里照顾奶奶吗？”
顾红和宋时野一人坐着一个木板凳，甚至有点儿硌屁股。
她坐一坐，就要站起来走一走。
“对呀。”
小女孩端来煮好的热水，帮着老人家擦拭手脚。
老人家已经看起来神志不清了，那双眼睛浑浊地像两块地上的泥石。
“那你的爸爸妈妈呢？”
顾红下意识开口询问。
女孩微愣，头低了些：“我的爸爸妈妈丢下我不要我了，我是奶奶带着长大的。”
“但是你这么晚给我们开门，就不怕我们是坏人吗？”
顾红手边是干净的水，小女孩刚刚特意给他们倒的一碗。
顾红给宋时野分了一些。
“我们家是整个村庄里最穷的，也没有什么可以拿的。”
女孩笑了笑，稚嫩的童声在寂静的夜中显得格外讽刺。
顾红的心一下子有些酸涩的发麻。
“谢谢你接待了我们。”
她伸出手，揉了揉女孩的发丝。
指尖触碰到那里的柔软和光滑，她的呼吸微停。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到了自己的小兮。
自己离去这么久，她在家里面一个人会不会孤单害怕？
顾红的鼻尖一瞬间有些酸涩，再看向面前的小女孩，更加动了恻隐之心。
她深吸两口气，想说什么，但又卡在了喉咙里。
顾红抿唇，又只得挪开视线去看床上的老人家。
老人家依旧睁着眼睛，这么久了，从来都不曾看到眨一下。
顾红心头不禁有些许古怪，下意识的上前，定睛一看，手一抖差点将碗砸了。
“你不用擦了。”
她赶忙拉着小女孩走远。
小女孩有些迷茫的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看向顾红。
而顾红突如其来的话语也吸引了宋时野的注意。
他上前一步，一眼便明白了顾红的所作所为。
“她已经去世了。”
宋时野抿了抿唇，低声开口：“节哀。”
那个小女孩满脸懵懂，一双眼睛傻傻的看着：“什么意思？”
“就是……眼前这个不是奶奶了，就像……蛇蜕了皮，这个只是留下来的皮。”
小女孩好像明白了，却突然大惊失色：“那我的奶奶呢？我要去找奶奶吗？”
“不，你不用找，抬头就是了。”
顾红看着女孩的反应，心头有些复杂。
听着她的引导，女孩抬头，苍穹上是点点的星子。
“奶奶变成星星了。”
这一句话刚出，周遭的寂静好像被不知不觉间打破了，不断有虫鸣声，还有的昆虫叫。
顾红也莫名的感觉到燥热，甚至有些呼吸不畅。
她皱着眉头揉了揉眉心，又下意识看向宋时野。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地深了深眼眸。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呢？”
小女孩茫然的抓着手上的毛巾。
“明天吧，你问问村里的大人，看能不能帮你把奶奶处理了。”
宋时野漫不经心的开口。
“处理？怎么处理？”
她眨眨眼。
“埋了。”
顾红定定的看着面前的小女孩。
小女孩明显是有一些听不懂，只能迷迷糊糊的说着“哦”。
顾红和宋时野悠悠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我没有奶奶了，我可以跟着哥哥姐姐们吗？”
小女孩黯淡地沉默了良久，突然抬起头来。
这句话一出，让顾红都有些苦笑了。
“我们连自己都没法自保，你跟着我们，只怕是很危险，不如留在村庄里。”
她摇了摇头拒绝。
女孩却有些不甘心的抓住了她的衣角：“但是我只认识你了。”
顾红闻言微微皱眉：“你不是在村庄里长大的吗？”
向来这种小村庄，家家户户，左邻右舍都是有一定交情的。
这个小女孩孤身一人长大，怎么着也应该受过村民的庇护。
女孩却摇了摇头：“我只和奶奶生活在一起。”
顾红和宋时野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还是她站了出来。
“我们不会留在这里太久，你确定要跟着我们吗？我们需要从这里到镇上去，你知道怎么去吗？”
她缓缓地下蹲，视线和小女孩平行。
“我当然知道，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小女孩郑重点头。
“好。”
……
第二天天没亮，顾红和宋时野两个人依偎在椅子上睡着，愣是被小女孩给摇醒了。
他们迷迷糊糊的睁着眼，女孩却精神抖擞：“去镇上很远，我们要早点起来。”
顾红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精神还有些没有恢复清明。
小女孩说的确实没问题，去镇上要了好一阵功夫，等他们快赶上的时候，已经是临近中午了，太阳直直的悬挂在天空中央。
“救命，这也太累了。”
顾红咽了一口唾沫，觉得嗓子里面干巴巴的，快要裂开了。
“我这里有水，姐姐快喝吧。”
小女孩不知道从哪个口袋里面摸出了一瓶矿泉水，瓶身的包装已经没了，也早已经被开启过，看起来这个矿泉水瓶是被重复利用的。
“不用，你喝。”
顾红笑了笑，将矿泉水递了回去。
小女孩却有些抗拒：“当然不行了，你们是客人，只有你们喝了我才能喝。”
顾红握着瓶身，又定定的看着小女孩一眼。
那视线极深，看着小女孩有些发毛。
“怎么了姐姐，你不是渴了吗？”
她有些紧张的绞着手指。
“嗯，但是你要先喝。”
顾红将水重新递了回去。
小女孩还伸着手想要给她，可面临着那样充满着压迫感的眼神，一下子就有些发怵了。
“为……为什么……”
她害怕的发抖，最后甚至哭起来，眼泪汪汪的看向宋时野：“哥哥，你喝吗？”
她又将那杯水递到了宋时野手边。
“行，那你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