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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
钱有福忙跑过去抱住他娘，一张脸吓的煞白。
“您没事吧？”
钱母被他和钱有福媳妇扶着坐下，缓了好一会儿，急促的呼吸方才缓和。
只是她满眼绝望，低声呢喃。
“真是天要亡我钱家啊……”
钱有福的媳妇忍不住哭了起来。
“娘，你不要吓我们，丰哥已经去了，要是你在有个三长两短，咱们这个家就完了。”
钱有福也是眼眶发热，使劲咬着牙。
口中都尝到了血腥味。
“娘，你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你想啥办法？”
钱母仿佛忽然就平静下来了，反问他。
“我……”
钱有福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当时为了给周盼盼银子，就已经向亲戚家借遍了。
现在再开口，只怕没有人会借了。
钱母忽然笑了笑。
只是那笑容中是说不出的凄凉。
“罢了罢了，这是老天爷对我们的惩罚！”
丰哥一走，老太太就去了半条命！
今日一听，那害人的人还不愿意放过他们。
可不就是没了活路。
她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有气无力地说：“这就是命，我认了，你们也认了吧。”
说完，老太太就步履蹒跚地走了。
钱有福和他媳妇就坐在房中，谁也没有动弹。
就那么坐了一夜，想了一夜。
直到鸡鸣天亮，还是一筹莫展。
钱有福媳妇听到鸡鸣，木着两只眼睛站起来。
“我去准备早饭，娘一会儿起来还要吃。”
她来到院子里，一眼就看到那木板子上放着的儿子的尸体。
顿时泪如雨下。
强咬着牙捂着脸奔进厨房，准备早饭。
早饭比较简单，一碗粥两个馒头。
她实在也没心思再做别的。
等了半天，钱母还没露面。
依照平日，她可是应该早就起来了。
“娘，吃饭了。”
钱有福媳妇去叫钱母。
推开房门，看到的就是一双黑色的鞋子在眼前晃来晃去。
她愣了一下。
这是婆婆的鞋。
她僵硬着脖子抬头看去。
钱母正挂在房梁上，一双眼睛看着门口，瞪得老大！
那双眼中仿佛在诉说着她的不甘和绝望！
“啊！”
院中骤然响起的一声尖叫。
钱有福闻声而来。
看到老娘挂在半空中晃悠的身影，就觉得眼前一黑。
身子晃了晃，一把抓住了门框才勉强撑住。
他指尖扣着门框，用力到泛白，用力呼吸了两大口，急忙踉跄着上前，将钱母放下来，颤抖着手去试鼻息。
什么都没有！
一瞬间，他的脸上没了半点血色。
这时，大门被推开了。
一个妇人走进来，手中端着一个盆。
“钱家媳妇，我想这时候你们家也没心思开火，我给你送点白……”
忽然，说话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咣啷”一声，铁盆掉在地上，米粥洒的满地都是。
妇人愣愣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反应过来，转身撒腿就跑。
口中大喊着：“又死人啦！钱家老太太上吊自杀啦！”
这一下，村子里所有人都知道了。
周阔一大早回来，正好碰到村民们在议论纷纷。
得知此事震惊不已。
这怎么一宿没回来，就出了两条人命？
村民们都往钱家跑，周阔也紧随其后，连家都没工夫回。
到那里的时候，就看到周娇娇和柳春笋几人都在。
大家脸色各异。
周阔慌忙上前询问。
可是刚张口，还没等说话，就见钱有福冲了过来！
他吓了一跳，呆呆站着都忘了躲。
还是周娇娇站出来拦住了钱有福。
她只用了一只手，就握住了钱有福的手腕。
“有冤说冤，有仇说仇，别动手。”
钱有福恢复了一些理智。
忿忿抽回手，眼泪哗哗地流。
“你身为里正却不愿意为我们做主，收了我的银子还不为我办事，现在我儿子没了！娘也没了！你还跟我要银子，我所有家当都给了你！我哪里还有啊？你是不是想逼死我们一家啊？你算什么里正？你简直比楚宏还混蛋！”
就算是以前的楚宏，收了银子也会办事。
哪像他！
送出去的银子全都打了水漂！
周阔简直都懵了。
“我没收你银子啊。”
“你还狡辩！”
钱有福想想一夕之间，家破人亡，不禁悲从中来。
“你女儿和你媳妇来我这里要银子，前前后后，我已经给了她们将近七两银子，这件事你敢说你不知道？”
周阔一脸懵。
“我不知道啊。”
钱有福咬牙切齿道：“还装蒜！”
村民们早就惊呆了，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虽然周阔说他不知情，但可以肯定钱有福是掏了钱给周家。
于是，大家全都是在说周阔，甚至还有人说当初让他做里正是不是错了。
周阔听得又气又臊得慌。
这时，周娇娇站了出来。
“大家先安静一下，现在处理事情要紧，钱伯伯，你说谁收了你的银子？”
周娇娇在这村里还是很有话语权的。
她一说话，村民们都自觉安静下来。
钱有福伸出手指着一个人，忿忿道：“就是她！”
众人一看，赫然就是周盼盼！
周阔转头看到她，怒道：“你给我说清楚，你是不是收人家银子了？”
周盼盼当然不敢承认。
可不用想也知道，就算不承认，钱家也不会放过她！
毕竟死了两个人。
不说话，就是默认！
周阔从村民里挑出两个壮汉，让他们去把郑家人找来。
两个壮汉出马果然好使，郑家人很快就到了。
“我问你们，钱丰的事是不是跟你们有关系？”
周阔一上来就开门见山。
郑林当然也不能承认。
“没有，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的，跟我没有关系。”
话音刚落，旁边就有村民站了出来。
“我看到了，今天上午，我看到你和郑小一还有钱丰在河边说话，还打起来了。”
这村民就是路过，看了会儿热闹。
不过生怕被波及，看了一会儿就走了，并没有看到钱丰落水。
但这话一说，村民们也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肯定是打起架来红了眼，干脆直接把人杀了。
周阔显然也这么想。
“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杀人，送到官府去，请县太爷定夺。”
郑林一听要去官府，顿时就慌了。
“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失手，我没想到他会掉到河里，我也尝试救人了，可是我救不上来……”
他越说越没底，声音越来越低。
真想要救人，兄弟两会救不了一个半大孩子？
周阔当然不信，咬着后槽牙道：
“走！去官府，别的不用多说了！”
郑林怕了。
连连后退，说什么也不愿意去。
看着周阔忽然脑中灵光一闪，脸上忽地变得狰狞。
“那你呢？你收贿赂，你说说县太爷会怎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