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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段听起来像是在密闭空间里，第二段有明显的回声，像是在大房间里。”
韩冰点了点头：
“技术科已经在做了。结果出来之前，我需要你配合一下。”
“怎么配合？”
“暂时停止参与任何案件的调查工作。”
“李卫东的案子已经移交给省纪委，你手里的其他案子，也一并移交。”
林逸说：
“好。”
韩冰站起来，拿起录音笔，走到门口，回过头。
“林组长，我个人觉得你是被冤枉的。但程序就是程序。孟婉清翻供，提供了这段录音，我们就得查。你理解一下。”
林逸说：“我理解。”
韩冰走了之后，林逸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慌。
他在想一件事——孟婉清是什么时候录的音？
那天在谈话室里，她身上没有任何电子设备。
进门之前，按照规定，她被搜过身。
手机、手表、任何可能录音录像的东西都被拿走了。
除非她藏了什么东西在身上，搜身的人没发现。
他拿起电话，打给负责看管孟婉清的人。
“孟婉清被带进谈话室之前，谁给她做的搜身？”
电话那头说：
“是小李和小周。两个人都检查了，没发现任何东西。”
“她的衣服呢？换了吗？”
“换了。进留置点的时候就换了，统一发的衣服。”
林逸挂了电话。
统一发的衣服，没有口袋，没有任何可以藏东西的地方。那她是怎么录的音？
只有一个可能——录音不是在谈话室里录的。
是在别的地方，用别的方式。
他想起孟婉清约他吃饭的那个晚上。
她穿了旗袍，带着一个小手包。
那个手包，他没有检查过。
如果她把录音设备藏在手包里，放在桌上，对着他的方向，录下他们的对话——那段对话里，他没有说过任何违规的话。
但如果把那段对话里的某些句子抽出来，跟她在别处录的、或者干脆是找人模拟的声音拼接在一起，就可以制造出一段全新的对话。
这不是孟婉清一个人能做到的。
她需要帮手。
需要懂录音技术的人，需要能接触到她的人，需要在她被留置之后还能给她传递信息的人。
林逸拿起手机，给赵志明发了条消息：
孟婉清被留置之后，谁见过她？
赵志明回：
除了办案人员，没有人见过她。按规定，她不能会见任何人。
林逸：律师呢？
赵志明：
她的律师来过一次，是上周三。我们的人在旁边看着，全程录音录像。
律师跟她说了大概二十分钟，主要是告诉她家里的情况，还有案件进展。没有传递任何物品。
林逸：那天的录音录像还在吗？
赵志明：在。你要看？
林逸：发给我。
十分钟后，赵志明把一段视频文件发了过来。
林逸打开，从头看到尾。孟婉清穿着留置点的统一服装，坐在谈话室里。
对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西装，戴眼镜，面前放着一个公文包。
两个人隔着桌子说话，声音很清楚。
律师说：
“你家里的事都挺好的，你妈身体也不错，你别担心。”
孟婉清说：
“嗯。”
律师说：
“案件的事，现在还在调查阶段。你的态度很好，主动交代了很多问题，这个在量刑的时候会考虑的。”
孟婉清说：
“我知道。”
律师说：
“还有什么需要我帮你做的吗？”
孟婉清沉默了一会儿，说：
“你帮我跟我妈说一声，让她把我房间床头柜里的那个笔记本收好，别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