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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婧笑了，那笑容有点无奈，有点心疼，还有点别的什么。
她靠在他肩膀上，闻着他衣服上淡淡的烟味。
“行吧，陪你查。”她说，“反正我也闲着。”
林逸低头看她，她的脸贴在他肩膀上，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微微翘着。
他伸手，在她脸上摸了一下。
沈婧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看什么？”她问。
“看你。”林逸说。
沈婧笑了，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很快，很轻，像蜻蜓点水。
林逸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近。
沈婧没躲，就让他揽着，两个人靠在一起，谁也不说话。
窗外的天黑下来了。办公室里没开灯，只有电脑屏幕的光，幽幽的，照着他们的轮廓。
过了一会儿，沈婧站起来。
“走吧，回去。”她说，“明天还要见那个举报人。”
林逸点点头，站起来，拿起那个文件袋。
沈婧挽着他的胳膊，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第二天上午九点，林逸跟着李国华，来到市区一家茶楼。
茶楼不大，藏在一条巷子里，门口挂着个旧招牌，写着“老友记”三个字。
李国华推门进去，林逸跟在后面。
茶楼里没什么人，只有靠窗的角落坐着一个男人，四十来岁，穿件深色夹克，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普通。
李国华走过去，那人站起来。
“李书记。”他伸出手。
李国华和他握了手，然后介绍林逸：
“这是林逸，市纪委的。你指名要见的人。”
那人看着林逸，打量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林组长，久仰。我叫赵志刚，以前是水务集团的副总工程师。”
林逸和他握了手，三个人坐下。
服务员过来，赵志刚点了壶铁观音，等人走了，他才开口。
“林组长，那些材料，你看了吗？”
林逸点点头：“看了。但有些地方还需要核实。你能不能再详细说说？”
赵志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林组长，我在水务集团干了十五年。从技术员干到副总工，集团里那些事，我比谁都清楚。这些年，他们在几个大工程上做的手脚，我都知道。”
他顿了顿，继续说：
“但我不敢说。集团里关系太深了，从上到下，盘根错节。”
“谁和谁是一伙的，谁拿了谁的钱，谁帮谁办了事，我心里有数，但拿不出证据。那些材料，是我这几年偷偷攒的，但还不够。”
林逸问：“你手里还有什么？”
赵志刚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几个工程的内部资料。预算、决算、合同、付款记录，都有。你们回去看看，就知道问题在哪儿了。”
.................
林逸拿起U盘，看了看，然后装进口袋。
“赵工，你为什么现在站出来？”
赵志刚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复杂的东西。
“因为我女儿。”他说，“我女儿在临州一中上学，成绩很好，想考清华。”
“但去年，她得了白血病，需要钱治病。我把所有积蓄都拿出来了，不够。”
“我想找集团借钱，但他们说，没钱。可我知道，他们有钱，只是不想借给我。”
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林逸。
“林组长，我不是什么好人。这些年，他们做那些事，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我自己也拿了点好处。”
“不多，但拿了就是拿了。我没什么脸说自己是干净的。但我想，我女儿治病要钱，那些人手里的钱，比我多得多。凭什么？”
林逸看着他，没说话。
赵志刚继续说：
“那些材料，是我最后的筹码。我给你们，你们查。查出来，钱追回来，我女儿就有救了。查不出来，我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