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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等我们自己查出来，性质就不一样了。”
王建国低着头，不说话。
林逸等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王建国忽然说：“林组长。”
林逸回过头。
王建国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复杂的东西。
“那两个亿，我拿了。”
林逸走回来，重新坐下。
“拿了多少？”
王建国说：“五千万。”
林逸说：“剩下的呢？”
王建国说：
“给了刘建明一千万，给了赵德发两千万，还有一千万，给了评估公司和其他人。剩下的，都花在项目上了。”
林逸说：“花在项目上？什么意思？”
王建国说：
“那个项目，实际成本比预算高。材料确实涨了点价，设计也确实改了几次。”
“但那点涨价和改动，用不了两个亿。多出来的钱，我就……就自己拿了。”
林逸说：“你拿了五千万，都花在哪儿了？”
王建国说：“给我儿子买了房子，给我老婆买了车，还有一部分，存在银行里。”
林逸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王建国，你知道你这样做，是什么性质吗？”
王建国低下头：“知道。贪污受贿，数额特别巨大。”
林逸说：“知道还干？”
王建国苦笑：
“因为贪。因为觉得自己能瞒住。因为觉得，那么大的项目，拿点钱也没人知道。”
林逸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王建国又叫住他。
“林组长。”
林逸回过头。
王建国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泪光。
“我儿子……他真的不知道这些事。他是无辜的。”
林逸说：“他知不知道，要查了才知道。”
王建国低下头，没再说话。
从谈话室出来，王薇说：“组长，这个案子，越来越大了。”
林逸点点头：“对。继续查。看看还有没有别的项目。”
.............................
接下来的一个月，林逸带着调查组，把王建国经手的项目全部查了一遍。
除了临北煤矿、临东煤矿、临西电厂、临江发电厂，还有两个项目有问题。
一个是临南风电场，一个是临北输油管道。
两个项目加起来，又多出来一个多亿。
林逸看着那些材料，心里沉甸甸的。
六个项目，涉案金额将近四个亿。
王建国一个人，就拿了将近两个亿。
刘建明拿了五千万，赵德发拿了一个多亿，剩下的，都给了评估公司和其他人。
他把材料整理好，去张同志办公室汇报。
张同志听完，沉默了很久。
“林逸，这个案子，是省纪委近年来最大的案子。你办得很好。”
林逸说：“谢谢张主任。”
张同志看着他，笑了笑。
“林逸，你这一年，办了好几个大案子。省里领导很满意。好好干。”
林逸点点头，从张同志办公室出来。
回到家，沈婧已经做好了饭。看到他进来，她迎上去。
“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
林逸把情况说了一遍。沈婧听完，长出一口气。
“四个亿。这个案子，太大了。”
林逸说：“对。王建国一个人就拿了两个亿。他儿子在国外住豪宅开跑车，他老婆在国内开保时捷。这些钱，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
沈婧伸手，握住他的手。
“林逸，你尽力了。剩下的，不是你能管的了。”
林逸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
那天晚上，林逸睡得很沉。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很多人，有王建国，有刘建明，有赵德发，还有那些他不认识的人。
他们都站在一个很大的广场上，谁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林逸想走过去，但走不动。他想喊，但喊不出声。
然后他醒了。
沈婧睡在他旁边，呼吸很轻，睡得很沉。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