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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婧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头微微侧向窗外，不说话。
林逸也不说话，只是偶尔看一眼后视镜。
开到第三个红绿灯的时候，沈婧忽然说：“林逸。”
“嗯？”
“你今天晚上一个人？”
林逸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她还是看着窗外，但玻璃上映出她的脸，眼睛是闭着的。
“什么意思？”
沈婧没回答，隔了几秒才说：“没什么。就是问问。”
绿灯亮了，林逸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往前。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稍微紧了一点，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又开了十分钟，沈婧住的那个小区到了。
林逸把车停在门口，等着她下车。沈婧没动。
“不上去坐坐？”她问。
林逸看着她。她也转过头来看他，眼睛在黑夜里亮亮的，嘴角微微弯着，但那笑不像平时那样干练，有点软，有点……他说不上来。
“明天要早起。”他说。
“我知道。”沈婧说，“就坐一会儿。”
林逸熄了火。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套茶具，还有几本审计专业的书。
她让林逸在沙发上坐，自己去厨房烧水。
“喝茶还是喝水？”她在厨房里问。
“随便。”
“那就喝茶吧。龙井，你上次说好喝的那个。”
林逸靠在沙发上，环顾客厅。
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什么他没仔细看，只觉得笔锋挺秀气的。
电视柜上摆着几张照片，有一张是沈婧和几个女同事的合影，笑得很好看。
还有一张，是沈婧一个人站在海边的背影。
沈婧端着茶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她把茶杯放在他面前，自己端着一杯，缩在沙发角落里。
“你看什么？”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那张海边照片，“哦，那个，前年去青岛出差的时候拍的。”
“一个人？”
“一个人。”沈婧喝了口茶，“那时候刚离婚，想一个人待着，就提前去了两天，在海边走了走。”
林逸没接话。他知道沈婧离过婚，但不知道是那一年。
沈婧也不在意他不接话，自顾自往下说：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一个人也挺好。不用照顾谁的情绪，不用等谁回家吃饭。自由。”
她说着，转头看他：“你呢？你家那位……”
“早离了。”林逸说，“五年了。”
沈婧点点头，没再问。她端着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
灯光照在她脸上，皮肤很白，眼睛里有细细的光。
“林逸。”她又叫他。
“嗯？”
“你今天晚上紧张吗？”
林逸想了想：“有一点。”
“我也是。”沈婧说，“不知道为什么，明天不是我们第一次动手抓人，但我就是紧张。”
她放下茶杯，把腿收上来，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下巴抵着膝盖，看着他：
“可能是因为李国富。这个人太稳了，稳得让我觉得不真实。”
林逸看着她那个姿势，忽然觉得她今天和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沈婧总是干练的，说话利落，做事干脆，从不拖泥带水。但现在她缩在那儿，像个小姑娘。
“你怕他？”林逸问。
“不是怕。”沈婧说，
“是……说不清楚。就是觉得，明天一动手，有些东西就变了。”
林逸说：“本来就该变。”
沈婧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说得对。本来就该变。”
她站起来，走到林逸面前，低头看他。林逸坐着，仰着头看她，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林逸。”她弯下腰，凑近他，声音很轻，
“我想亲你。”
林逸没动。
沈婧也没等他回答，就那么弯着腰，慢慢凑过去，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很轻，像蜻蜓点水。
然后她直起身，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好了。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