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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没说话,透过ICU的玻璃窗往里面看。
郑建国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苍白。
沈婧在旁边轻声说:“林逸,会不会是杨柳说的那个?”
林逸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杨柳死之前说过,郑建国的人在医院动了手脚。
如果郑建国也能被人动手脚,那这个案子背后的人,恐怕不止郑建国一个。
他转过身,看着张同志:
“张主任,郑建国的案子,除了他,还有没有别的线索?”
张同志想了想:
“他交代了一些,但不多。主要就是收钱的事,至于钱从哪儿来,给了谁,他没细说。我们正在查。”
林逸说:“能不能让我看看他的交代材料?”
张同志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跟我来。”
省纪委在医院的临时办公室里,张同志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林逸。
林逸翻开,里面是郑建国的讯问笔录,一共三份。
他仔细看了一遍。
郑建国承认收过钱,承认帮水务集团的那些公司打过招呼,但关于钱的去向,他说得很含糊。
一部分给了杨柳,一部分自己花了,还有一部分,他说记不清了。
林逸合上文件夹,抬头看张同志:
“张主任,你不觉得这交代太简单了吗?一个副市长,收了这么多钱,就这点事?”
张同志点点头:
“我也觉得有问题。但他死活不肯说,我们也没办法。现在他又这样,更没法问了。”
林逸把文件夹还给他:
“张主任,我有个想法。”
“你说。”
“郑建国这个案子,背后可能还有人。他在保护那个人。”
张同志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是说,郑建国不是最大的鱼?”
林逸点点头。
张同志想了想:
“有道理。但现在郑建国这样,我们没法继续问。只能先查他交代的那些线索。”
林逸说:“那些线索里,有没有和市政府其他领导有关的?”
张同志摇摇头:
“目前没有。主要就是水务集团那几个人,还有几个公司的老板。”
林逸没再问。他知道,张同志能说的都说了,再问也没用。
从医院出来,林逸站在门口,点了根烟。沈婧站在他旁边,没说话。
抽完烟,林逸把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
“沈婧,你说,郑建国如果真的死了,会怎么样?”
沈婧想了想:“线索就断了。那个人就安全了。”
林逸点点头:“对。所以郑建国不能死。”
沈婧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林逸说:“我想见他。在他死之前,问出那个人是谁。”
“但他现在在ICU,你进不去。”
林逸沉默了几秒,然后拿出手机,打给李国华。
“李书记,我想见郑建国。现在。”
李国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林逸,郑建国现在的情况,医生说不能见人。”
“我知道。但如果他死了,线索就断了。那个人就逍遥法外了。”
李国华又沉默了一会儿:“你等着,我打个电话。”
十分钟后,李国华回电话过来:
“我跟省纪委的领导沟通了。他们同意你进去见郑建国,但时间不能长,而且要有医生在场。”
林逸说:“好。”
ICU里,郑建国躺在病床上,眼睛闭着。医生在旁边说:
“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好,随时可能再次心梗。你们有什么话,快点说。”
林逸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郑建国。
他的脸很苍白,嘴唇发紫,呼吸很弱。
“郑建国。”林逸轻声叫了一声。
郑建国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
他看到林逸,眼睛里有一点光,但很快又暗下去。
“林……林逸……”他的声音很弱,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