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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算不算爱？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他愿意试试。
“你说，”他忽然问，“爱一个人，是不是就得为她去死？”
女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怎么想得这么极端？”
安陵侯挠挠头：“我就是……就是随便想想。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爱一个人，就愿意为她去死。”
女子摇摇头：“那不是爱。那是傻。”
“为什么？”
女子看着他，目光很认真：“因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你死了，她怎么办？她一个人活着，谁来陪她？谁来帮她？谁来爱她？你死了，是解脱了，她呢？她得承受失去你的痛苦，得一个人走下去，得面对所有那些你原本可以帮她分担的事。你死了，是把所有的担子都扔给她一个人。”
安陵侯愣住了。
他从没这么想过。
他以为爱一个人，就愿意为她去死，那是最高尚的事。可听她这么一说，好像确实不对。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活着，才能做点什么。
“那……那爱一个人，应该怎么做？”他问。
女子想了想，缓缓道：“爱一个人，应该好好活着。活得久一点，活得好一点，活得健康一点。因为只有活着，才能陪她。只有活得好，才能帮她。只有活得久，才能跟她一起走完这一辈子。”
安陵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女子继续道：“爱一个人，也要好好做自己。不是变成她想要的样子，是做自己该做的样子。因为如果你不是你自己，你早晚会累，会烦，会后悔。那时候，你就没法再爱她了。”
安陵侯听着，忽然问：“那你呢？你是我想要的样子吗？”
女子笑了：“我不知道。我是我自己。你喜欢的是我，不是我装出来的样子。如果你喜欢的是我装出来的样子，那早晚有一天，你会失望的。”
安陵侯想了想，点点头：“你说得对。”
两个人又沉默了。
月光洒下来，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沙沙作响，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又归于寂静。
过了很久，女子忽然开口：“安陵侯，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安陵侯摇摇头。
女子望着天上的星星，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动什么：“我最怕的，是你今天喜欢我，明天就不喜欢了。你今天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明天就觉得烦了。你今天想跟我在一起，明天就觉得腻了。”
安陵侯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只知道他现在喜欢她，想跟她在一起。可明天呢？后天呢？一年后呢？十年后呢？他还会喜欢她吗？还会想跟她在一起吗？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女子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看，你不知道，对不对？”
安陵侯点点头，老实说：“我不知道。”
女子没有生气，也没有失望，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就对了。因为没有人知道。喜欢这件事，爱这件事，是最说不准的。今天喜欢，明天可能就不喜欢了。今天爱，明天可能就不爱了。所以才难得。”
安陵侯听着，心里忽然有点难过。
他想说，我会一直喜欢你的。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他怎么可能知道以后的事？他又不是神仙。
女子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轻轻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很软，像一片羽毛。安陵侯的心跳又快了，咚咚咚的，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不用保证什么，”她说，“也不用承诺什么。只要现在是真的，就够了。只要现在你喜欢我，我喜欢你，就够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