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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吧？那些老先生能服她？”
“你没看见吗？前几天来的那些老先生，今天一个都没出来说话！”
安陵侯这才注意到，陈怀远、白云子、老和尚、密宗上师、禅宗大师、张先生，还有人群外面的李不器，全都静静地站着，没有一个人说话。他们的脸上，没有惊讶，没有质疑，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恭敬。
安陵侯忽然明白了。
那些老先生，那些他费尽口舌才点醒、才说服、才让他们留下来的人，对这个女子，是发自内心的臣服。不是因为她是院长，是因为她真的能让他们服。
他望着那个女子，心里涌起无数个问题。她是谁？她怎么当上院长的？她为什么现在才来？她为什么这样看着他流泪？
女子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轻声道：“安陵侯，我来，是想看看你。”
安陵侯怔住了：“看看我？”
女子点点头，眼眶又红了：“我想看看，那个让陈怀远留下来审案子的人，是什么样子。我想看看，那个让白云子明白什么是自然的人，是什么样子。我想看看，那个让密宗上师和禅宗大师一起留下的人，是什么样子。我想看看，那个让孙木头放下《商君书》离开、让张泥腿抱着账本哭的人，是什么样子。我想看看，那个让李不器想打又不舍得打的人，是什么样子。”
她往前走了一步，眼泪又流了下来：“我今天看到了。你是个好人。”
安陵侯站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人群里忽然安静下来。
那些议论纷纷的人，那些指指点点的人，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全都安静下来。他们看着那个流泪的女子，看着那个呆立的安陵侯，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他们没看懂。
女子转过身，面对着那些百姓，轻轻开口：“诸位乡亲，我是延康学院的院长。我来这里，不是来讨什么公道的。我是来谢谢他的。”
人群里有人问：“谢他？谢他什么？”
女子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谢他让陈怀远留下来审案子，让那些有冤的人能有个地方说理。谢他让白云子明白什么是自然，让那些受苦的人能看见一点亮。谢他让密宗上师和禅宗大师留下来，为那些死去的人念经超度。谢他让孙木头放下书离开，虽然走了，可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谢他让张泥腿抱着账本哭，一个一个记下那些死去的名字。谢他让李不器想打又不舍得打，因为知道他是个难得的好人。”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我来，是想看看，能让这些人改变的人，是什么样子。我看到了。他是个好人。他杀过人，可他心里有那些被杀的人。他做过错事，可他心里有那些受苦的人。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可他一直在往前走。这样的人，我延康学院，认了。”
人群里一片寂静。
安陵侯站在那里，眼眶忽然也有些发酸。他看着那个女子，看着她脸上的泪痕，看着她眼睛里的光芒，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子转过身，看着他，轻声道：“安陵侯，我今日来，还有一件事。”
安陵侯点点头：“姑娘请讲。”
女子微微一笑：“我想留在清河，跟你一起，做这些事。”
安陵侯愣住了。
人群里又炸开了锅。
“什么？她要留下？”
“延康学院的院长要留下？”
“跟安陵侯一起做事？”
“这……这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