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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挪不开眼睛。她们没有刻意摆姿势，手里拿着的武器也并不是对着谁，可正因为如此，那种危险感反而更真切了。那是一种融在她们举手投足之间的从容，她们太熟悉自己手里的器械了，它们不是用来唬人的摆设，而是她们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就像那个高马尾学姐转刀时，刀刃与她的指尖总保持着精确到毫米级的距离，动作娴熟得像在转笔。
那位蜜色皮肤的学姐抬手拢了拢头发，玻璃瓶里的金色液体轻轻晃荡，折射出一道琥珀色的光，正好掠过路明非的瞳孔。他几乎能闻到那液体散发出的淡淡辛辣气息，像是某种极度浓缩的植物萃取物，闻起来让人太阳穴微微发麻。
陈笑站在路明非身后半步，没有说话，眼睛在看那个玻璃瓶。他的眼神跟看怪物时不一样，是一种分析，是在拆解那个瓶子里可能含有的成分：颜色、黏稠度、气泡的产生速率、以及那个软木塞上隐隐约约刻着的符号。他认出了那个符号，他在《炼金术入门》的附录里见过，那是一个表示“挥发”的古代标记。
这时，剩下几位学姐也从不同方向走了过来。其中一位拥有一头火红色长发，发丝被晨光照得近乎半透明，像流动的熔岩。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连体工装，拉链只拉到胸口，里面露出一件灰色背心。她的五官很大气，额头宽阔，颧骨高耸，笑起来唇边有两道深深的笑纹，让她的美显得毫无攻击性。她右手提着一把单手锤，锤头的材质不是金属，是深黑色的某种聚合物，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减震凹槽，锤柄上缠着防滑的胶带。她把锤子扛在肩上，锤头朝后，锤柄朝前，像是刚下班的女工。
还有一位学姐，站在所有人后面，一直没说话，身体斜倚在拱门的石柱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她的头发是银白色的，不是那种染出来的银白，是天然的、从发根到发梢都泛着柔和金属光泽的银白，长度大约到肩胛骨中间，没有任何发饰，就是简单地散着。她的眼睛是很淡很淡的灰色，淡到在强光下几乎像白色。她的五官极为精致，但神情淡漠，脸上几乎没有表情。她穿着一件黑色高领紧身衣，袖子长到手腕，裤脚塞进一双黑色的短靴里。她没有拿武器，双手空着，修长的手指交叉搭在小臂上。她的指甲是干净的，没有涂任何东西，修剪得整整齐齐。可当路明非的目光扫过她垂在身侧的指尖时，注意到她的食指和中指指腹上有薄薄的老茧，那是经年累月扣动扳机留下的痕迹。她手里没有拿武器，但她本身就是一件武器。
路明非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不是因为心动，是因为紧张。是一种被一群拿着十八般兵器、并且明显都知道怎么用这些兵器的人围观的紧张。他偷偷瞄了陈笑一眼，发现陈笑的表情比刚才更僵了一点，嘴唇抿成一条很细的线，那是他在高度集中注意力时才会出现的表情。陈笑不怕龙，不怕考试，但他显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一群站在考场门口拿着刀弩锤瓶的漂亮学姐。
“两位学弟是来考试的吗？”红发学姐把锤子从肩上放下来，锤头轻轻点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那声音很沉，不像是聚合物能发出的声音，路明非怀疑那锤头里面有金属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