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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飘来飘去，像一只找不到落脚点的蝙蝠。他的每一句话都经过精心设计，目的是让这两个新生感受到自己的特殊，感受到学院的重视，感受到未来的光明。这套话术他用过很多次，对着不同的新生，换掉几个关键词，调整一下语气，效果一直都很好。新生们会兴奋，会激动，会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会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训练。可这一次，他的话音落在地上，像是石头掉进了棉花堆里，没有回音，没有反应，什么都没有。
陈笑听见了那些话，可他没有任何反应。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个东西的左手上，那只属于人的、白皙的、纤细的、有着修长手指的手。她的手指在微微颤动，不是抽搐，不是痉挛，是那种梦见了什么、在梦里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可又够不着的颤动。那个颤动很轻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里根本不会注意到。可它在那里，像一只蝴蝶停在花瓣上，翅膀一开一合，随时会飞走。他从那个颤动里读出了恐惧，读出了求救，读出了一个被困在恶梦里的灵魂在做的最后挣扎。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蹲在这里，抓着钢筋，看着她，像一个隔着一层玻璃看火灾的人，火在烧，人困在火里，隔着一层打不碎的玻璃。
“陈笑的血统虽然只有B级，可他能克服二代龙种的龙威。你们刚才也看见了，他站在笼子前面，离那个东西不到两米，二代的龙威对一个B级混血种来说，理论上应该足以让他瘫倒在地，瞳孔放大，心率失控，甚至直接失去意识。可他站在那里，不是硬撑的，是真的没有受到影响。这说明他的精神力远超他的血统等级。用古老的说法，这叫心性，心性高的人，血统压不住他，龙威也压不住他。前途不可限量啊，陈笑，你听见了吗？我在说你。”
“路明非，你可是校长钦定的S级。S级啊，你知道S级意味着什么吗？卡塞尔学院建校一百多年来，S级的学生不超过十个。每一个S级，都是能在屠龙战场上扭转战局的存在。他们的言灵可以在关键时刻改变地形、控制天气、甚至短暂地影响龙族的精神。你在毫无训练的情况下，本能地释放了一个言灵，并成功压制了二代龙种的龙化冲动。这不是训练能教出来的，这是天赋，是血脉，是刻在你基因里的宿命。路明非，S级，你是这一百年来最特殊的一个。”
路明非听见了“S级”这两个字，像是被人从很远的地方扔过来一块石头，砸在他的后脑勺上，不疼，可他愣了一下。他收回那只还悬在半空中的手，把手插进裤兜里，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刚打完篮球、正在跟队友吹牛的高中生。可他的眼睛没有变，那双眼睛还是盯着笼子里的那个东西，盯着她的右臂。右臂上的鳞片在褪色，从鲜红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灰白，可那些灰白色的鳞片没有脱落，它们还嵌在皮肤里，像是一副永远不会被取下的铠甲。他觉得那些鳞片很美像是雷电，像是海啸，像是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时那种既想跳又不敢跳的眩晕。那种美让你想靠近，可靠近意味着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