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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陈笑喊。
那个人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然后转身，走进了那棵树的影子里。树影很大，很深，像是一个入口。那个人走进去，就消失了。陈笑站在那里，看着那棵树，看着那片树影，看着那个消失的人。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可他知道，那个人在等他。等他自己走过去，等他走进那片树影，等他到达那个他不知道的地方。
陈笑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他躺在床上，看着那条金线，看了很久，然后坐起来，拿起手机。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是邮件提醒。他点开一看，发件人是“卡塞尔学院招生办公室”。
他的心跳忽然加速了，咚咚咚的，像是有人在敲鼓。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封邮件。邮件是用英文写的，很短，只有几行字。
“亲爱的陈笑先生：感谢您对卡塞尔学院的关注。我们已经收到您的入学申请，并将尽快安排审核。由于申请人数众多，审核周期可能需要四到六周。在此期间，请您保持通讯畅通。如有任何疑问，请随时联系我们。祝您生活愉快。卡塞尔学院招生办公室。”
陈笑读完这封邮件，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不是失望，不是期待，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悬在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来的感觉。没有惊喜，也没有意外，只是一封确认信，告诉他，他的申请已经收到了。他没有被拒绝，也没有被接受，他只是在等待名单上，排在数不清的人中间，等着那个渺茫的机会。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暖暖的，刺得他眯起了眼睛。窗外的世界跟昨天一样，没有什么不同。楼下的早点摊已经开了，卖油条的大妈在吆喝，几个晨练的老人从楼下走过，牵着一只毛茸茸的狗。一切都很正常，很正常，正常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周末的补习班从早上八点上到中午十二点，数学和英语连轴转，陈笑从教室里出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一块被拧干的抹布，皱巴巴的，一滴水都挤不出来了。他背着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阳光很好，晒得他有点晕乎乎的。他在路边的小卖部买了一瓶冰红茶，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凉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像是有一条冰线在他的身体里画了一道。
回到家的时候，父母都在客厅里等着他。
父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张纸，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想笑又不敢笑，像是有什么天大的好事要宣布又怕自己搞错了。母亲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手机，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陈笑看着他们，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的第一反应是出什么事了，家里出事了，还是爷爷奶奶出事了，还是他自己出什么事了。他把书包放在地上，走过去，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母亲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胳膊，用力握了握，然后说了一句话。那句话，陈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儿子，你过了。卡塞尔学院的面试邀请，过了。”
陈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觉得自己好像听错了，又好像没听错。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他低下头，看着母亲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是一封邮件，英文的，抬头上写着“卡塞尔学院招生办公室”。他把手机拿过来，一个字一个字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