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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缪尔的全息影像出现了短暂的卡顿，然后重新变得清晰。他翻开了手中的那本古籍，翻到了某一页，用一根干枯的，指甲发黄的手指指着上面的某一段文字。虽然全息影像的分辨率不足以让指挥室里的任何人看清那些文字的内容，但塞缪尔的动作本身就传递了一种强烈的，不容置疑的确信。
“历史上的公孙龙，你们都知道。战国时期的哲学家，名家的代表人物，以‘白马非马’的诡辩闻名于世。卡塞尔学院的档案中将他记录为青铜与火之龙王在人间的化身之一，一个被龙王寄生的人类，一个通过哲学辩论传播龙族思想的工具。但我们的新研究发现，这个记录是片面的，是不完整的，甚至是错误的。”
塞缪尔的手指在古籍的页面上重重地戳了一下。
“公孙龙确实是龙王的人间化身。但不是青铜与火之龙王一个人的化身。在他的身上，我们检测到了至少三个不同龙王的精神印记。青铜与火，这是最明显的。但还有大地与山，还有海洋与水。三个龙王，同时寄生于一个人的身体。这在龙族的历史上是极其罕见的，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龙王的傲慢，因为他们彼此之间的不信任和敌视，因为他们对权柄的绝对占有欲。一个龙王不会允许另一个龙王分享他的宿主。除非，他们面对着一个共同的，比他们之间的敌意更加强大的威胁。”
塞缪尔抬起头，那双被皱纹和老年斑包围的小眼睛，在全息影像的模糊像素中，依然闪烁着一种锐利的，穿透性的光芒。
“那个威胁，就是华夏本土的龙族。”
他说出“华夏本土的龙族”这六个字的时候，指挥室里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不是心理作用，不是比喻。曼斯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关节一阵发凉，像是有什么冰冷的东西从他的指尖钻了进去，沿着骨骼向上攀爬。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将那颗穿甲弹更紧地攥在手心里。
塞缪尔的声音继续在指挥室里回荡。
“你们没有听错。华夏有自己的龙族。不是从西方迁徙过来的龙王，不是四大君主的分支，不是任何已知龙族谱系中的亚种。而是一个独立的，原生的，与华夏文明同步诞生，同步成长，同步演化的，完全本土化的龙族体系。你们在中国神话中看到的那些龙，应龙，青龙，烛龙，不是传说，不是虚构，不是原始人类对自然现象的迷信解释。它们是真实存在的龙族生物，是华夏龙族的成员，是那个被你们称为‘天庭’的古老组织的武装力量。”
塞缪尔又翻了一页。他的动作越来越快，纸张翻动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过来，沙沙作响，像是秋天的风吹过枯叶堆。
“天庭不是神话。至少不完全是神话。它是华夏龙族建立的，用来管理人间事务的机构。它的组织结构，它的官僚体系，它的运作方式，被人类的神话和宗教扭曲了，变形了，被添油加醋地传说了几千年，变成了你们在《西游记》和《封神演义》中看到的那些光怪陆离的故事。但天庭的核心是真实的。它是一个由龙族主导的，混血种参与执行的，覆盖了整个华夏文明圈的超自然管理组织。它的职责是维护平衡，防止外来的龙族势力渗透华夏大地，以及最重要的，保护那些被龙族血脉滋养了数千年的，华夏本土的神话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