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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写完了，从头到尾读了一遍。五百多个单词，语法有些地方不太对，用词有些地方很幼稚，可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他没有撒谎，没有夸大，没有编造。他把真实的自己，写在了那封申请信里。然后他点了提交。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您的申请已成功提交。我们将在三十个工作日内通过邮件告知您审核结果。感谢您对卡塞尔学院的关注。”
陈笑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机还给周小雨，笑了一下。“好了，提交了。”
周小雨接过手机，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陈笑，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你写了什么？这么快？”
陈笑想了想，说：“写了我是谁。”
周小雨愣了一下，没听懂。陈笑没有解释，弯腰捡起地上的书包，拍了拍上面的灰，转过身，朝楼梯口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女生。
“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件事。”他说，“不管结果怎么样，至少我试过了。试过了，就不后悔。”
他转过身，继续往下走。走廊里的灯有些暗了，橘黄色的光晕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墙上，像是一个巨人。他走下楼梯，走过一楼的大厅，走出教学楼的大门。夜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一股青草的气息。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吸进肺里，吸进心里，吸进骨头里。
天上的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是谁把一把碎钻撒在了黑色的绸缎上。他望着那些星星，忽然想起安陵侯。想起他在罗马的那个夜晚，站在高塔上，抱起那个婴儿，那个婴儿变成了巨人，那个巨人要毁灭罗马。安陵侯没有怕。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巨人，看着那只拳头砸下来。他没有跑，没有躲，没有求饶。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树，根扎在地里，风吹不倒，雨打不弯。
陈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样的勇气。他只知道，他提交了那份申请。他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了那封申请信的最下面。他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了那个他从未见过、从未听过的学校。他不知道结果会怎样，不知道会不会收到面试邀请，不知道会不会被录取，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坐上飞往芝加哥的飞机。他不知道。可他知道一件事。他试过了。试过了，就不后悔。就像安陵侯说的，怕归怕，该做的事还是要做。他怕被拒绝，可他做了。他怕被人笑话，可他做了。他怕结果不如人意，可他做了。做了，就不怕了。不做，永远怕。
他低下头，继续往前走。走过操场，走过篮球场，走过那排银杏树，走向校门。校门口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晕在夜色里暖暖的，像是一只温柔的眼睛。他走出校门，站在街边，等公交车。
街上的人不多了，偶尔有几辆车驶过，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白色的光柱，然后消失在远处。对面的店铺大部分已经关了门，只有一家便利店还亮着灯，里面有人在买东西，收银台后面的店员在打哈欠。陈笑站在公交站牌下面，把书包放在脚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五十八分，最后一班公交车还有两分钟到。
他打开浏览器，又搜了一下“卡塞尔学院”。这次搜出来的东西更多了，有某度百科的词条，有网友的讨论帖，有各种真假难辨的消息。他点开某度百科，一行一行地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