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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国公咳嗽了一声，接口道：“赵国公说得有道理。可臣想说的是另一件事。安陵侯要开商路，要跟英国做生意，要跟欧洲做生意。这事，听起来是好事。可臣想问一句，这个商路，谁来管？谁来经营？谁来收税？利润归谁？朝廷能从里面得到多少好处？安陵侯自己又能得到多少好处？这些事，他都没有说清楚。”
楚皇看了李国公一眼，还是没有说话。
王大将军站出来了，声音很大，像打雷一样。
“陛下，臣不懂什么商路不商路的。臣只知道一件事。英国在北边，有山，有马，有兵。那地方的人，据说很能打，不怕死。安陵侯帮英国王子夺了王位，那王子欠他一个人情。以后万一英国翻脸，从北边打过来，安陵侯能拦住他们吗？他拦不住，谁拦？还不是我们这些当兵的。他安陵侯在清河杀了几个人，就觉得天下无敌了，就敢去招惹外国了？他是不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张大将军一直没说话。他站在那里，双手抱在胸前，眼睛看着地面，像是在想什么。楚皇看着他，问道：“张将军，你怎么看？”
张大将军抬起头，目光很沉，像是深不见底的井。
“陛下，臣想的事，跟几位大人都不同。”
“哦？说来听听。”
张大将军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臣在想，安陵侯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他帮英国王子夺王位，对他有什么好处？他要开商路，对他有什么好处？他要派人出使欧洲，对他有什么好处？他在清河杀了那些世家门阀，分了那些地，办了那些学堂，对他有什么好处？没有。一点好处都没有。他做这些事，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大楚。他帮英国王子夺王位，是想在大楚北边安插一个亲大楚的势力。他要开商路，是想让大楚的丝绸、瓷器、茶叶、漆器、纸张、书籍卖到更远的地方，换回大楚需要的毛皮、马匹、铁矿、羊毛。他要派人出使欧洲，是想让大楚知道，欧洲那边到底是什么样子，有什么样的国家，什么样的军队，什么样的百姓，什么样的神。他做这些事，不是为了他自己。他是为了大楚。”
书房里安静了。
赵国公皱着眉头，看着张大将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李国公摇着折扇，扇子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发出啪啪的声响。王大将军双手抱在胸前，脸上的刀疤在烛光下显得更加狰狞。宰相站在最后面，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楚皇，等着他开口。
楚皇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空。月亮已经偏西了，弯弯的，像一把镰刀。几颗星星在天边闪烁，微弱的光，像是快要熄灭的蜡烛。
他转过身，看着那五个人，缓缓开口。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赵国公担心神，李国公担心利，王大将军担心兵，张大将军担心安陵侯。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五个人看着他，没有人说话。
楚皇走回书案前，拿起那份奏折，举在手里，像举着一面旗帜。
“安陵侯是朕的儿子。朕有一百多个儿子，可能做事的，敢做事的，不怕死的，有几个？你们说说，有几个？”
没有人回答。
楚皇继续道：“朕的那些儿子，有的只会吃喝玩乐，有的只会溜须拍马，有的只会争权夺利，有的只会装模作样。他们怕朕，怕得罪人，怕出事，怕死。他们什么都不敢做，什么都做不成。只有安陵侯，只有安陵侯不怕。他敢杀那些世家门阀，敢分那些地，敢办那些学堂。他敢帮英国的王子夺王位，敢跟英国做生意，敢派人出使欧洲。他敢做朕不敢做的事，敢做你们不敢做的事，敢做天下人不敢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