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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怀远摇摇头，走了。
安陵侯站在院子里，等着。
等了一会儿，不见人。又等了一会儿，还不见人。他有点着急，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走了几圈，又觉得自己太着急了，不好。他停下来，站在槐树下，望着她住的那间屋子。
屋子的门关着，窗户开着。窗户里隐隐约约有人影在动。
他在心里数数。数到一百，门还没开。数到二百，门还没开。数到三百，门终于开了。
她走出来。
安陵侯愣住了。
她今天穿的不是那件素白的长裙，是一件淡青色的衣裳。那衣裳料子很好，软软的，垂垂的，穿在她身上，像是一朵云飘了出来。她的头发也不是简单挽着，是认认真真梳过的，挽了一个好看的髻，插着一根木簪。那木簪很素，可配着她，就很好看。
她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
“怎么了？”她问，“不认识我了？”
安陵侯回过神来，脸有点红：“认识。认识。就是……就是好看。”
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
“走吧，”她说，“你不是要带我出去走走吗？”
安陵侯点点头，伸出手，想牵她，又有点不好意思。手伸出去一半，又缩回来。缩回来，又觉得不对，又伸出去。
她看着他这笨拙的样子，笑得更好看了。她伸出手，主动牵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紧紧的。
“傻子。”她说。
安陵侯也笑了，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州府的大门外，是一条街。
这条街是清河县最热闹的街，两边都是铺子，卖什么的都有。卖布的，卖粮的，卖油的，卖盐的，卖药的，卖杂货的，还有卖吃食的，卖小玩意儿的，卖胭脂水粉的。平时安陵侯走过这条街，都是匆匆忙忙的，要么去县衙，要么回州府，从来没仔细看过。
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牵着她的手，慢悠悠地走，看什么都新鲜。
街边有个卖糖人的老头，正在那儿捏糖人。他捏的是个孙猴子，手里拿着金箍棒，活灵活现的。她停下来看，看了好一会儿，老头抬头看看她，又看看安陵侯，笑了。
“这位姑娘，喜欢吗？送你一个。”
她摇摇头，也笑了：“老伯，我不是想要，是看你捏得好。”
老头哈哈一笑：“那看看不要钱。随便看。”
她点点头，又看了几眼，才牵着安陵侯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说：“你看那老伯，捏糖人的时候，眼睛里是有光的。”
安陵侯回头看了一眼，没看出来：“什么光？”
她想了想，说：“就是那种……喜欢的光。他喜欢捏糖人，捏的时候高兴。你看他脸上的笑，是真心实意的笑。”
安陵侯点点头，心里想，我捏不了糖人，可我看你的时候，眼睛里大概也有光。
他没说出来，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前面有个卖布的铺子，门口挂着各种颜色的布，红的绿的蓝的紫的，在风里飘啊飘的，像一片片云彩。她停下来，看着那些布，眼睛亮亮的。
“好看吗？”她问。
安陵侯点点头：“好看。”
她指着其中一块淡紫色的布：“那块呢？”
安陵侯又点点头：“也好看。”
她笑了，牵着他进了铺子。
铺子里有个老板娘，四十来岁，圆脸盘，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她看见两人进来，眼睛一亮，迎上来：“这位姑娘，想看点啥？咱们这儿的布，都是上好的，从苏州运来的，你看看这料子，多软，多滑……”
她一边说，一边把布往她手里塞。
她接过布，摸了摸，点点头：“是好料子。”
老板娘笑得更欢了：“姑娘好眼力！这块是苏绣的，你看这花纹，多精细，多好看。做个衣裳穿身上，保管好看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