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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真的要做这么大的事吗？”
“哗变，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杨玉嬛缓缓转过身，看向春桃那张惊恐的脸庞，忽然唇角一勾，笑了出来。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暖意，充满了赤裸裸的嘲讽与不屑，眼底深处宛如寒潭凝结的冰晶：
“你当我失心疯了，才会去干这事？”
春桃猛地一愣，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问惊得不知所措。
杨玉嬛不再看她，从容地走到雕花窗棂边，身影被日光拉得修长。
“柳氏覆灭在即，本来给点不痛不痒的帮助，也就算了。”
“毕竟同气连枝一场，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她顿了顿，唇角的笑意骤然冷冽了几分，如刀锋染上寒光：
“可这老头，居然想拉着杨氏和陈氏一起下水，那就让他自己折腾去吧。”
春桃虽然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忧色未减，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可是小姐，三叔公到时候再来问怎么办？”
杨玉嬛倏然转身，窗外的天光在她眼中折射出一抹狡黠而锐利的光芒，如鹰隼锁定猎物：
“柳氏撑不过两三天了，等他有空再来问，柳氏已经没了。”
“派人去陈氏那边，把三叔公的话先透给他们，让他们也跟着一起糊弄，。别到时候穿帮。”
“还有，也将消息传到楚奕耳中一份。”
春桃眼睛一亮，心领神会地躬身，动作利落而恭敬，声音沉稳了许多：
“是，小姐！”
……
三叔公离开杨府后，又急切地赶往陈府。
陈府的书房内，陈炳正端坐在书案后，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古籍。
他听完三叔公一番慷慨激昂、陈说利害的来意，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动作沉稳。
“三叔公说得是，唇亡齿寒，这个道理我们懂，陈氏一定帮！”
三叔公浑浊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枯手紧握拐杖：
“那……”
陈炳却立刻抬手打断他，站起身。
此时，他脸上充满了真诚的忧虑和深思熟虑的谨慎，眼神锐利如炬：
“不过，三叔公说的动兵一事，事关重大。”
“我得找各房商议一下，还得看看军中那些将领的态度。”
他抬起右手，在喉咙处做了一个极其清楚、令人不寒而栗的“咔嚓”抹脖子手势，指节分明。
“毕竟，这事若是走漏风声……”
三叔公被这手势惊得心头猛跳，喉结滚动，连忙点头如捣蒜，白发随之颤动：
“应该的，应该的，陈相思虑周全。”
陈炳脸上瞬间堆起诚恳的笑容，亲自上前搀扶住三叔公的胳膊，一路将他送出书房门廊。
他话语殷切，态度恭敬有加：
“三叔公放心，陈氏与柳氏同气连枝，绝不会坐视不管。”
“等我们商议出结果，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
三叔公被陈炳的态度安抚下来，拄着拐杖，怀揣着三家联手、大事可成的幻想，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陈府。
陈炳站在门口，望着那道苍老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褪去，化作一声冷笑。
“楚奕……”
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有忌惮，有警惕，也有几分……佩服。
“年纪轻轻，竟能把柳氏玩成这样。当真是个人物。”
他转身走回书房，对身边的心腹道：
“传话下去，准备接手柳氏残留下来的势力。”
“要快，别让杨氏抢了先。”
“是！”
阴影里的心腹腰弯得更低，声音沉得像投入古井的石子，随后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融入更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