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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当然有问题！”
潘森一点不觉得自己半只脚踏在了悬崖边缘，声音比给他爹哭丧还响亮：“就拿那封什么秦氏防火板材来说，简直就是一派胡言，满纸荒唐！什么叫维护营商环境？这些话是他该说的吗？什么叫，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他能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难道别人就不能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这种举报信，简直就是垃圾！我不知道是谁的水平这么低，能写出这种没有事实根据，全凭自己臆想臆断，满篇都是胡言乱语的垃圾来递交我们纪委！”
办公室里一共三个人，小圆不知道举报信出自谁的手。
可文海知道啊，这可是壹把手楚书记亲自写的。
潘森这分明就是在指着楚晨的鼻子骂。
“潘主任，这封信，咱们还是别乱评价的好，要不你受理一下，去……”
“我受理个屁！我凭什么不能评价，我是分流受理的负责人，我凭什么不能说？难道还允许我看不顺眼的多说两句吗？文海，以你的专业水平，怎么会把这些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完全就是垃圾中的垃圾的举报信，送到我的办公室里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让我严重怀疑你的专业水准，我在思考要不要在常委会上，给楚书记反应反应。
而且你还应该感谢我，把举报信给截停了，没有给楚书记看到。不然以他的专业程度，你看他收不收拾你就完了。”
潘森义正词严的批评文海，声音自免提的扩音器上飘散出来，在空寂的办公室内回荡。
“潘主任，你这可不能开玩笑。”
文海在疯狂暗示潘森不要胡来。
他平时和潘森关系其实也还行，可不想眼睁睁看着潘森就这么把自己给作死。
“什么叫开不开玩笑，这样吧，大家都是老朋友了，文海，我也不为难你。不过你今天做法，确实让我很生气，你把那个写举报信的人告诉我，这件事，我就不继续跟你们信访办深究了。”
文海脸皮狂抖两下。
这潘森，是真的会作死啊！
“潘主任，这些事情就不要深究了，你还是办了吧。”
“凭什么不深究！我知道这个人就是区委的，甚至是咱们纪委的，你马上告诉我他的名字，你看我找到他，我怎么收拾他！”
文海看向楚晨。
楚晨的脸色已经黑成了一潭深渊，他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让电话那边的人听到。
“让他过来，就说那个人，在这里等着他。”
文海咕咚咽了口唾沫星子，终于还是没有敢反驳，苦笑着对潘森道：“那……那你过来吧。这……这位投举报信的同志，在这里等你。”
“嚯！胆子真他妈不小啊！投了举报信，还敢在这里呆着。你等着，我马上下来。”
嘟嘟！
潘森那边挂断电话。
小圆眨着眼睛：“这……什么情况啊楚书记这是？”
她就算再迟钝，也察觉出了事情的异样。
现场就他们三个人，楚晨说这里就有写举报信的。
那除了她和文海，就只有一个人。
楚晨没有正面回答：“没什么，等潘森来了你就知道了。文主任，依你看，这是怎么回事？你虽然是在信访部门，但多少应该对纪委的工作，有些嗅觉的。”
文主任挠挠头：“楚书记，您也说了，我就是个干信访工作的。我能有什么独到的见解，一切都听的是您的只是。”
“你不说，那以后这信访办的指挥任务，就交给别人好了。”
楚晨脸一黑，这老家伙是有点东西的，看事情看得很明白，可就是喜欢装糊涂。
“不不不……”
文海吓得摇头摆手：“楚书记，您可别让我干其他工作啊，我干了半辈子的信访，干其他我也不会呀。我说，我说，按照我的愚钝见解，应该是有人提前给潘森打了招呼，让他把举报信给截停。不让举报信见到天日。”
楚晨朝文海竖起大拇指：“你还是文主任，你果然是一位老纪委，这些提醒让我茅塞顿开。”
“啊？！”
文海打了个寒颤：“可不敢可不敢，这都是在楚书记您的指导上推测的，可不关我的事情啊。”
楚晨拍拍文海的肩膀。
“文主任啊，有些时候，太精明并不太好。你几十岁了，还在信访办干工作，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就是因为你没有该由的决断。做事情考虑太多，太瞻前顾后，反而让自己失去了很多机会。”
从潘森的表现来推测，现阶段的区纪委，只是表面上和谐，根本没有完完全全变成铁板一块。
楚晨不敢说他能完全把区纪委打造成一块团结在一起的铁板，他还是要尽量做到这一点，等自己走后，起码之前的单位不至于后院失火。
文海身躯一震，眼神似混沌似清明。
“那……那我该怎么办啊楚书记？”
“区纪委的工作安排即将有很大的变化，你也将拥有自己的机会。自己品品吧。”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楚书记提携。以后您说啥就是啥，我文海绝无二话。”
做出保证，楚晨终于面带微笑：“好了，这件事等以后再说，咱们先看看这潘森怎么说。”
“好。”
外面。
潘森气势汹汹的走进信访办。
“文海在哪里？”
他刚刚他进门，就朝四周大喊。
“在办公室。”
哼！
潘森一声冷笑，两步踏到办公室门口，一脚踹开。
“文海，你说的那个，写举报信的混蛋在哪里，里看我……”
潘森的嗓音，在看到办公室内坐着的楚晨后，忽然一顿。
嗓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宽厚大手掐住，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
“楚……楚书记？您……您怎么在这里？”
楚晨揣着双手，闲适的倚靠在椅子靠背上，左手把玩着右手大拇指，听到潘森的声音后，眼皮向上挑起，以三十度角的角度，向斜上方看潘森。
“我在这里等待潘主任你的指示啊。看看这四份举报信，到底有哪里不够专业，不够详细的地方，还想请你斧正斧正。”
“不是，啥……啥情况啊这是？啥斧正啊？楚书记，你可别开我的玩笑啊，我什么本事，你什么本事，我哪有资格斧正你啊？”
潘森急忙忙摆手解释，生怕哪句话不对，让眼前这位楚书记生气。
“不对啊潘主任，刚刚在电话里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我不配指示营商环境，你还说我在教纪委做事？你还说我写的那些举报信，满纸荒唐，一派胡言，怎么到现在，你又改口了？”
潘森鼻孔往后里面倒抽凉气，心中隐隐察觉出不妙。
“啥……啥电话？我……我说啥了？”
“潘森，这四份举报信，就是楚书记亲自写的。字字珠玑，句句真理。怎么在你的嘴里，就成了一派胡言了？你到底是得到了谁的指示，在这里胡言乱语！”
嗡！
潘森的脑袋，仿佛被一口洪钟大吕罩住后用参天大树做的木桩敲响。
眼珠子瞪成了两颗乒乓球，浑身上下止不住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