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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谢淼一蹦一跳地往季怀洲的方向去,“让你久等了。”
季怀洲微微勾唇,视线却看向她的身后,“你家里的客人没事吧?”
“没有。”谢淼也回头看了一眼,“她说自己只是小感冒,有孙医生在,不会有事的。”
她虽然说得漫不经心,季怀洲的心里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决定离开明家庄园后再给小姨打个电话。
上次通电话时就听见她在咳嗽,得把她的身体状况问清楚他才放心。
“书房在这边。”
谢淼指了另一个方向,走在前面给季怀洲引路。
“她就是我大伯带回来的那位,我还挺喜欢她的,如果她能成为我的大伯母,我也能接受。”
进了书房,谢淼从书架上抱来一沓书。
季怀洲看了一眼,“这些书你都没打开看过吗?页面还这么新。”
谢淼有些惭愧地挠挠头,“都是我大伯给我买的,我看不懂,太深奥了,也不知道从哪本看起比较好。”
她双手撑在下巴上组可爱状,“哥,这些书你肯定都看过,你帮我挑几本吧,拜托你了。”
这句话倒是不假。
陪在颜瑾宁的那些年里,他闲来无事的时候就喜欢翻翻书,颜瑾宁书房里的书他基本都看过。
除此之外,他似乎也找不到别的乐趣来打发以前等待的日子。
谢淼还在不断的从书架上搬书。
十分钟后,季怀洲为她挑出了五六本。
“先看这几本吧,看完之后其余的你就都能看懂了。”
“这么少啊。”谢淼在地毯上盘腿坐下,“我打算把你挑出来的都带到学校去,大伯说的没错,年轻人就得多读书。”
季怀洲无声地勾了勾唇角,对这个观点不做反驳。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宴会也快结束了,明先生很快就要往这边来,我就不打扰了。”
谢淼连忙拉住季怀洲的手,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就要走了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月城。”
“手机是个好东西。”季怀洲动了动胳膊,“以后可以开视频,松手吧,我还有工作没完成,得去机场赶飞机了。”
谢淼只好恋恋不舍地把手松开,“我送你。”
两个人才单独待了没多久,季怀洲被谢淼送到门外就让她停下。
“家里还有客人,就送到这吧。”
季怀洲轻笑一声,“去学校好好学习,希望以后能看见你成为最出色的创作歌手。”
谢淼的眼里泛起了泪光。
和季怀洲从相识到现在,谢淼从他的身上汲取到了许多未曾感受到的温暖。
大伯对她也很好,但她总是小心翼翼。
季怀洲不一样,她在他的面前很放松,就像她的亲哥哥一般。
“回去吧,我走了。”
季怀洲挥挥手,转身离开。
宴会厅在另一个方位,这边很安静。
季怀洲能清楚的听见双脚在青石板上发出的声音。
突然,他鬼使神差地回头朝楼上看去。
欧式雕花窗后的窗帘都拉开,只有其中一个房间是紧闭着的。
他盯着那扇窗看了几秒才收回目光,加快脚步离开。
殊不知那个房间的窗帘后,钟爱莲背靠在墙上,捂住胸口大口呼吸。
真的是季怀洲。
她满脸泪水,不断的在心中默默道歉。
此刻,钟爱莲觉得就连她的思念都是可耻的。
没能给予儿子的爱,注定他们这辈子都无法站在真相面前看向对方。
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钟爱莲心中一怔,步履蹒跚地走过去。
屏幕上弹出的是季怀洲打来的电话。
她颤抖着手拿起手机,却迟迟没有按下接听的勇气。
她骗了他二十多年,又怎能理直气壮的接受他的关心呢?
然而心底深处渴望的东西再次浮现。
没事的,只是接个电话而已,季怀洲不会知道她在什么地方的。
在电话诶挂断的前一秒,她颤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
预想中的关切没听见,听筒里传来的是沉默。
庄园的小路上,季怀洲还在继续往前走。
耳边传来风声,有树叶落在了他的肩上。
他忽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
他没有爱情,没有伴侣,就连亲人都没在身边。
他不是神人,他也希望能有人关心他,带给他温暖。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
“小姨。”
听见熟悉的声音,钟爱莲握紧了手机,发出的声音是沙哑的,“我在呢。”
“我活得真失败。”
季怀洲的双肩突然垮了下去,“我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到过。”
他曾用心呵护的婚姻是假的,爱的女人无私他的所有付出。
到头来他只不过是想过一段安稳的,有亲人陪伴的日子,可都无法两全。
“我到底能留住什么呢?”
简单两句话,让钟爱莲瞬间感受了锥心刺骨的疼。
她没敢表现出来,忍住翻涌的痛楚询问,“怀洲,你不要这么说自己,你很好。”
她舔了舔因为发烧而变得干裂的嘴唇,继续又说:“你只要记住,永远有人爱着你,你不用为谁改变,做你自己就好。”
季怀洲低笑,“小姨,是我不对,打这通电话打扰到你了,你在外面那么苦难,我实在不该向你发泄情绪。”
钟爱莲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
季怀洲把手机打开免提,手指在屏幕上操作。
“小姨,我给你打了点钱,不知道够不够你还债,如果还完了就回来吧。”
钟爱莲的瞳孔倏然紧缩,“我不......”
正想说不用打钱,放在耳边的手机发出“叮”的一声。
她手忙假乱的点开短信,上面提醒她的银行账户到账二十万。
那串数字犹如针一般刺着她的瞳孔。
“我没攒下多少钱,我上班也没多久,这笔钱是我跟了一个项目拿到的奖金,不多,你先应付着。”
听筒里,季怀洲还在说话。
殊不知在手机另一端,钟爱莲紧紧捂住嘴,有鲜血顺着她的指缝,滴落在了手机屏幕上,将短信内容全部覆盖住。
季怀洲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收敛情绪叮嘱了一句,“钱不够你再跟我说,照顾好自己。”
电话挂断,钟爱莲听着忙音,身体歪倒在一边,从眼角滑落的眼泪,和从唇缝中溢出的血迹混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