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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暗红色窗帘严丝合缝地拉着，檀木办公桌上堆满了凌乱的报表和文件，水晶烟灰缸里是一个个扭曲的烟头。
整间办公室都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中。
再加上郑永文狰狞的表情，冰冷的目光。
要是一些年轻的员工，只怕要被吓得浑身都哆嗦，更别提回答郑永文的问题了。
好在巴洪健是老油条了，又是郑永文的心腹，所以表情虽然微微变化，但最后还是挤出一缕笑容，恭敬回答道：
“郑总，只查到沈丛让付万春做的，是一对珍珠耳环。”
“只不过……”
“说！”郑永文一声低喝。
“是，”巴洪健说道，“听说这对珍珠耳环的样式并不新奇，付万春厂子的员工说，看着不像能卖出去的样子。”
郑永文嘴角刚微微上扬，脑海中就又闪过一道冷电，沉声问道：
“是不是明星同款？”
巴洪健摇摇头：“好像不是，我去看过这几天的V博热搜，没有和这珍珠耳环相关的。”
郑永文陷入了沉思：
“沈丛不可能无缘无故花钱让付万春批量生产平平无奇的珍珠耳环。”
“他既然这么做，一定有其原因。”
付万春闻言，立刻说道：
“郑总，您太看得起那个沈丛了吧。”
之前付万春就说他不如沈丛。
现在郑永文又对沈丛这么忌惮。
巴洪健对沈丛很不爽，于是冷声说道：
“郑总你想想，沈丛又不是专门干这个的，他的判断还能有您准确？”
“您觉得一款平平无奇的珍珠耳环，又没有明星加持，怎么可能卖爆呢？”
郑永文被这么一夸，顿时感觉身心舒畅。
没错，沈丛以前是有一点点本事，对他有过一点点帮助。
但那时候，沈丛还是魔都的部门经理，人脉很广，所以才能获取第一手情报。
可现在，沈丛已经回到汉安了，还能像从前那样信息来源广泛且迅速吗？不可能的！
而他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那么多年，还能比不过沈丛这个外行吗？
“郑总，要我说啊，那个沈丛就是想和你打擂台！”
“你想啊，三百六十行，他别的不去干，偏偏要来干这个，不是故意和你作对是什么？”
巴洪健看着郑永文的表情变化，立刻继续说道：
“这个沈丛真是可笑至极，他以为他是谁啊，居然敢和郑总您唱对台戏，郑总你三两下把他打得满地找牙，他就老实了。”
郑永文闻言，嘴角已经比AK还难压。
他觉得巴洪健说得没错。
沈丛就是因为之前的事对他怀恨在心，所以想要报复他。
可是……
沈丛卖蔬菜能赚钱，买古董能赚钱，卖小商品还能赚钱吗？
包不可能的！
沈丛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干一行赚一行。
“光是沈丛找付万春生产的珍珠耳环卖不出去还不够解恨。”
“我还要再做一款小首饰，并且要卖爆！”
“我要让沈丛知道，我能起家，不是靠他，是靠我自己！”
“没有沈丛，我郑永文一样能行，而没有了我，他沈丛就是个屁！”
郑永文露出一抹狞笑，连着被沈丛打脸几次，他内心烦躁不已。
如今经巴洪健提醒，他当即找到了发泄口。
这一仗，他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巴洪健则顺势说道：“郑总，我这倒是有一款小首饰，觉得还不错，您看看？”
郑永文眉头微挑：“什么样子的小首饰？”
巴洪健掏出手机：“就是这个，一副手串，样式很新奇，一定很受现在小姑娘喜欢，并且这款手串的原材料和市面上常用的都不同，到时候也可将此当作宣传点……”
巴洪健将这副手串所用的全新原材料，对郑永文进行了全方面的介绍和讲解。
郑永文听完之后，觉得这手串生产出来，一定能卖爆。
“好，就生产这个！我要用这副手串，把沈丛打得认清现实！”
……
张颖和郑永文一样，看到沈丛的朋友圈后，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本来已经删了沈丛的微信，但前几天因为交接曦曦抚养权，又添加了微信好友。
然后，她就一直没有删除沈丛。
她自己也搞不清楚这是一种怎样的心理。
她明知道留着沈丛微信，也不可能看到沈丛的落魄。
毕竟沈丛要是落魄了，也不可能发朋友圈。
成年人都知道，不把自己的伤口暴露给别人看。
所以留着沈丛微信，她更可能看到的是，沈丛的幸福生活。
大家都是“毛坯的人生，精装的朋友圈”嘛，能发在朋友圈里的，都是开心的时刻。
然而，张颖最后还是把沈丛的微信留下了。
她总有一种侥幸心理。
想着万一呢？
万一沈丛出事了呢？
比如沈丛家里人病了什么的，在朋友圈发水滴筹借钱什么的。
要真发生这种事，那她可要高兴死了。
然而……
沈丛更新的第一条朋友圈，却是和曦曦的温馨场面。
在张颖记忆里，曦曦跟着她这两年，从来没有露出过这么开心的笑容。
张颖不是不知道，曦曦喜欢沈丛远胜过喜欢她。
但真正看到曦曦回到沈丛身边后的开心笑容，她还是五味杂陈。
“沈丛，你不可能永远幸福下去！”
“被我张颖一脚踢开的男人，注定是个废物！”
张颖扔掉手机，脑海中浮现出程宇浩的身影。
程宇浩的项目已经到了收尾阶段！
等到程宇浩项目结束，就有时间去对付沈丛了。
到时候，沈丛别说笑了，哭都来不及！
……
潘明波已经没有了沈丛的微信。
但公司里还有人是沈丛的好友。
好巧不巧，今天公司聚会，这些人喝了酒后，聊起了沈丛。
并且有人看到了沈丛刚发不久的朋友圈，潘明波也就凑过去看了一眼。
“沈丛这日子过得不错啊。”有人喝得醉醺醺，发自真心的感慨。
“是啊，虽然是在汉安这样的小城市，但生活闲适安逸，没有那么大的压力，其实也挺好。”另有人赞同。
潘明波闻言，脸色微沉下来，不过并没有明着说什么，只是在心里冷笑：
“废物和废物还同病相怜起来了！”
“一个灰溜溜逃回乡下的废物，居然也值得羡慕？”
“等沈丛的女儿长大一点，教育资源跟不上，什么都落后魔都的同龄小朋友以后，看他还笑不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