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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今年第二次见老陈。
上一次是刚开学不久，从瑶瑶家里过完年刚回来。
怎么就……瘦成那副模样了？
连腰也直不起来了？
不过，
没死就好。
手机这是响了。
陈雯雯按断，开门下车，喊了一声：“老陈！”
之前还是会喊爸的，但是今年，也不知道怎么了，而且老陈似乎也能接受自己这样喊他。
老陈原名陈永龙，听名字就是一号人物。
但现在，此时此刻，老陈回头，笑容满是褶子，手扬起挥挥，却又停在半路，顿了顿后，再挥挥，很不自然。
他曾经……
深吸气，陈雯雯笑笑，迎了过去。
步子迈的很大，姿态也很高扬，就是要让老陈看看，你女儿现在好得很。
因为之前，有一次，也是很早之前了，自己当时很多事情还没想透，心里多少有点恨老陈，然后一句气话，说不少人欠了一屁股债，最后一跳了之多简单啊。
当时瑶瑶说，不能这样讲，我觉得你是叔叔活下去的唯一支撑。
当时陈雯雯不说话。
想起了老陈之前怀里揣刀子挨个摸门……
人死债消从来都是一句笑话，除非真死绝了。
老陈站在那儿，腰勾着，人愣着，但衣着还是讲究，别看破旧，但干净，衬衣工工整整的扎进皮带里。
陈雯雯都站在老陈跟前了，老陈还在愣着，看着。
老陈这腰一勾，加上陈雯雯踩的是中跟，这一下似乎比他还要高一些。
不过老陈确实不算高，一米七左右吧。
那个女人高，足有一米七，漂亮，骄傲，八几年的江大大学生。
但不是个东西。
想了很多，最后开口却是一句：“吃过饭了吗？”
老陈这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说：“吃过了吃过了，本来是真有事，我那个朋友最近搞的一个项目，规模不小，我帮他跑跑，以前……”
老陈絮絮叨叨，又提起了以前。
陈雯雯默默听着，跟着在后面，进了茶馆小包厢。
讲是包厢，其实简陋的很，就是隔个花架而已，而且也不是什么茶馆，是餐馆，茶餐厅。
下午人不多，很安静。
老陈要了一壶龙井，点了两个小茶点。
等他絮絮叨叨个差不多了，陈雯雯问：“现在不抽烟了？”
老陈一愣，头一直低着，低着头点点头，嘿笑：“不抽烟了，对身体不好，早就该戒了，以前是天天忙，事情多，不抽不行，现在这样也好，身体好多了。”
陈雯雯只是笑，点着头。
跟着突然没话了。
也可能是老陈自己说不下去了吧。
老陈低着头倒茶，半起身把杯子推到陈雯雯面前，这才随口的问道：“这次，怎么样？还好吧？”
“吴阿姨请我吃饭了。”陈雯雯说。
老陈坐回去，低着头，点点头，笑：“咳，我就那么一说，给她打了个电话，没想到……怎么她请你呢？你不知道请她啊？你这个事儿你说白了你受她照顾！”
陈雯雯笑了，这才是老陈嘛。
她说：“吴阿姨不让，说下次，这次你也不提前跟我讲，我一点准备都没有，昨天我特意买了点礼物去她家里了，她留我吃饭，我没吃。”
“没吃是对的。”老陈点着头。
然后，他终于抬起脸看着陈雯雯了，看着看着，突然一笑，说：“你呀，长大了。”
“爸？”
“怎，怎么了？”
“没怎么。”
陈雯雯摇摇头，笑着。
老陈看着女儿，老眼开始泛红。
父女之间有些话不用多说，更不用说出来，这一声爸，就已经代表了陈雯雯的不记恨。
其实也不是陈雯雯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