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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托弗的喉结上下滚动，眼睛瞪大，罗蕾莱则抬起手，指节抵住嘴唇，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细微颤抖，分不清是想大笑还是想呻吟。
理查德是唯一试图维持常态的人，在斯隆妮投下的分手逻辑炸弹引发的、弥漫着荒诞与尴尬的寂静中，他清了清嗓子。
那声音经过多年董事会议和绅士俱乐部的锤炼，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试图力挽狂澜的镇定。
他生硬却坚定地将话题转向他认为的安全地带——可量化的价值评估。
“罗瑞，”
他转向大外孙女，语气近乎一种推销
“也是个非常出色的孩子，斯特劳勃，她在奇尔顿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组织能力也很强，如果你正在寻找值得投资的未来竞选者——无论是学生领袖，还是别的什么——她会是张潜力股。”
他将斯特劳勃能理解的语言摆在台面上：投资、潜力、回报。
“是吗？”
斯特劳勃·海登闻言，终于将那种评估性的目光正式投向罗瑞，那目光不像在看孙女，更像在审阅一份商业计划书的摘要。
罗瑞感到自己瞬间被四道目光锁定，艾米莉期待她为自己争光，理查德期待她证明自己的判断，斯特劳勃在评估，弗兰辛在审视。更糟糕的是，余光里，克里斯托弗和罗蕾莱也正望着她，前者眼中是茫然的鼓励，后者则充满了担忧。
她被放在了展示台上，而聚光灯烫得吓人。
罗瑞在心里无声地哀嚎，同时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念头：斯隆妮是怎么做到在这么多审视下，还能冷静地分析对方瞳孔收缩速率的？她的内心简直是用凯夫拉纤维做的。
她下意识地望向罗蕾莱，寻求一丝熟悉的支援或提示，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像样的音节。
这个紧张、退缩的表现，显然不符合斯特劳勃对潜力股或竞选者的期待。
斯特劳勃嘴角向下撇了撇，那是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他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用端起酒杯的动作作为判决的铺垫，声音不冷不热。
“嗯……看来我的钱很安全。”
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你不值得投资，连展示的勇气都欠奉。
斯隆妮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结了一层薄冰的湖面。但比她的语言反击更快的，是罗蕾莱。
罗蕾莱太熟悉这种用价值衡量人的把戏了，也太熟悉如何激怒斯特劳勃这类人。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用一种故作轻松、甚至带点挑衅的语调，抛出了一颗她知道绝对会引爆的炸弹。
“我讨厌布什！”
简单一句话，精准地绕开了对罗瑞的评判，直刺斯特劳勃的政治立场和阶级身份。
果然，斯特劳勃的注意力瞬间被百分之百吸引，怒火被成功点燃。
斯隆妮望向母亲的目光里，难得地掺入了一丝敬佩，不是敬佩她的政治观点，而是敬佩她在这种高压下，依然能如此迅速、如此有效地切换战场，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制造戏剧性冲突来保护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