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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从车窗里弹出一张照片，落在玛莎脚边。照片上，是她儿子放学回家的背影。
玛莎的脸瞬间惨白，手脚冰凉，她捡起照片，像捡起一块烧红的炭，指尖都在颤抖。
那一晚，玛莎没有回家，而是躲进了教堂的忏悔室。她给沈知远打了电话，声音里带着哭腔
“沈小姐，我……我怕，我不能失去工作，我儿子……我母亲……”
沈知远赶到教堂时，看见玛莎蜷缩在角落里，像个受惊的孩子，她握住玛莎冰冷的手，没有责备，只有心疼。
她知道，对于这些生活在底层的女工来说，勇气往往意味着要付出她们无法承受的代价，她们不是不勇敢，而是现实太沉重。
“玛莎，”
沈知远轻声说
“你不用一个人扛，我们有彼此，有《她声》，我们会支持你和你的家人。”
玛莎抬起头，眼里满是挣扎
“可是……他们那么有权势，我们只是小人物，我不想连累你们。”
“我们不是小人物，”
沈知远坚定地说
“我们是为自己发声的人，如果你退缩了，他们就会觉得我们好欺负，以后还会有更多的玛莎被欺负，你站出来，不是为了你自己，是为了所有和你一样的姐妹。”
玛莎沉默了，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她想起那些被克扣的工资，想起姐妹们饿着肚子一脸麻木干活的样子，想起沈知远和彼得为了她们冒的险，她知道沈知远说得对，但她还是害怕，害怕失去仅有的安稳。
第二天，作证的日子到了。
法庭外，工厂主的人在徘徊，眼神阴冷地盯着每一个进入的人。
玛莎站在门口，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她看见沈知远和彼得站在不远处，朝她点头，眼神里满是鼓励。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口袋里的那张照片——不是儿子的背影，而是她和姐妹们在工厂前的合影，那是她们团结的证明。
她迈出了脚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她没有停下，她知道，无论结果如何，她已经迈出了这一步，这一步，是为了她自己，也为了所有沉默的姐妹。
而沈知远，会和她一起，面对接下来的风雨。
法庭内，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玛莎坐在证人席上，双手紧紧攥着裙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的目光穿过肃穆的法官、冷眼旁观的陪审团，落在对面——工厂主坐在被告席旁，西装革履，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眼神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
他微微侧头，对身旁的律师低语了一句什么，那律师随即朝玛莎瞥了一眼，眼神轻蔑而威胁。
“请陈述你的姓名和职业。”
法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玛莎·特莉丝，布鲁克林大西洋成衣厂女工。”
她的声音起初有些颤抖，但说出名字的那一刻，她想起了沈知远的话
“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为沉默的姐妹发声。”
“你说工厂主克扣你的工资？”
律师率先站起身，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语气咄咄逼人
“可我们的记录显示，你上个月的工资是按时发放的，没有任何克扣，你是在撒谎，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