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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毯滑落在地板上。
斯隆妮见客厅传来轻微的鼾声，弯腰脱下靴子，赤脚走过去。
客厅里，电视还开着，静音模式，蓝光照在两张睡着的脸上：罗蕾莱侧躺在长沙发上，手臂垂到地面；艾米莉坐在单人沙发里，头向后仰，嘴微微张着，两人中间散落着吃空的披萨和揉成团的纸巾。
斯隆妮静静看了她们几秒。
这个场景和记忆中的某个画面重叠——今晚舞蹈教室里的罗瑞和迪恩。
她弯腰捡起毛毯，重新盖在两人身上，动作很轻，但罗蕾莱还是动了一下，含糊地嘟囔
“……斯隆妮？”
“嗯。”
她低声应道。
“玩得……开心吗？”
罗蕾莱眼睛都没睁开，像是在说梦话。
“还行。”
“那就好……”
罗蕾莱翻了个身，又沉入睡眠。
艾米莉完全没醒，只是发出更深的呼吸声。
斯隆妮关掉电视，客厅陷入完全的黑暗，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听着两个女人均匀的呼吸声，然后转身走向走廊。
回到自己房间，她没有开灯，径直走到窗前。
街角的路灯下已经空了，克莱的车不见了，雪又开始下，细细密密的，像有人在天上筛面粉。
她脱掉外套，手指碰到口袋里的素描本，拿出来，借着窗外雪光，她迅速画下刚才的某个瞬间：路灯、树枝的阴影、两个几乎重合的身影。
她没有画脸部细节，只勾勒出轮廓和姿势。
在画纸边缘，她写下——牛奶。
她合上本子，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时，嘴唇还残留着触感，胸口似乎还能感受到另一颗心脏的跳动——隔着空气大衣和肌肤。
早晨七点四十分，斯隆妮被一种介于防空警报和歌剧女高音之间的声音吵醒。
“罗瑞！罗瑞·吉尔莫！如果你在三十秒内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
接着是房门被猛地推开撞到墙壁的巨响，斯隆妮甚至没睁眼，只是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黑发，撑起上半身。
她的大脑在快速启动，这个分贝，这种戏剧张力，除了罗蕾莱也没谁了，同时思考各种可能性——美国税务局等不及明年的报税季，现在就要来查一个十六岁画廊签约画手的账？
睁开双眼，视线里是狂暴状态的罗蕾莱，以及站在她身后、满脸写满“我很担忧但试图保持优雅”的艾米莉。
两人都穿着昨晚的衣服，罗蕾莱甚至一只脚穿着拖鞋，另一只脚光着。
三双眼睛在晨光中对视。
“有事？”
斯隆妮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和一丝“最好这事值得我醒来”的不耐。
“你看见罗瑞了吗？！”
罗蕾莱几乎是在尖叫。
两人同时开口，问句在空气中碰撞，斯隆妮翻了个白眼，倒回枕头里。
“别担心，她——”
“别担心？！”
罗蕾莱一把掀开她的被子，冷空气瞬间灌进来
“你姐姐彻夜未归！彻夜！这在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意味这很危险！！而你——”
她指着斯隆妮的手指在发抖
“你躺在这里说‘别担心’？你就一点都不关心她吗？你难道真的是个机器人？！！！”
最后那句话几乎是破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