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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一眼。
路灯的光从头顶打下来，贺乔的睫毛在脸上投了一小片扇形的影子，像两把小扇子，微微颤着。
嘴巴微张，露出粉色的舌头。
很乖，很可爱。
刚刚阮伟博就是看到这一幕，才会想上手的吧。
周野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蹲了下去。
是先把人扶起来，让她趴在自己肩上，再托着她的膝弯往上一颠，稳稳地扣住了。
她在背上，很轻。
真的，轻得不像一个成年人。
轻到他扣住她腿弯的时候，掌心几乎没感觉到什么重量，只有大腿内侧那点温热的软肉贴着他的手指，软得他指节一僵。
比想象中，还要轻。
他皱着眉把人往上颠了颠，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得盯着她吃饭。
可怎么盯呢？
小傻子根本不认识他。
贺乔趴在他背上倒是安静了，脑袋歪在他肩窝里，呼吸慢慢匀下来，一呼一吸间，洗发水的味道清清楚楚地往他鼻子里钻。
是那种很淡的花香，混着她身上残留果啤的甜，乱七八糟地搅在一起。
她侧着脸，嘴唇刚好贴在他后颈的皮肤上，偶尔咕哝一声，那点温热的气息就扫过他耳根。
周野的步子顿了一下。
然后走得更快了。
小区门口的保安大爷坐在值班室里刷手机，头都没抬。
周野眼角扫过去——大爷戴着老花镜，屏幕上在放短视频，声音开得震天响，一个穿花裙子的阿姨正在跳广场舞。
周野暗暗记下。
这个小区的安保，不合格。
他有很多钱。
这些年攒下的，还有继承家里的，足够在市中心买N套大平层还带车库。
可是，怎么给她呢？
他迈着大步上了楼梯，一层、两层、三层，脚步声压到最低，背上的人一颠都没颠。
直到601室门口，他腾出一只手去摸钥匙。
他把贺乔背进去，反脚踢上门，穿过玄关走到客厅。
沙发上还铺着昨晚她盖的那条薄毯，堆成一团，像被人揉过的云。
他用脚尖把毯子拨开，侧身把人放了下来。
贺乔的后背刚沾上沙发垫，整个人歪向一侧，脸埋进了沙发靠垫里，像只把脑袋插进被子里的猫。
屁股撅着，腿还搭在沙发外面，脚趾头蜷了蜷，踢掉了一只拖鞋。
周野站在旁边看了她两秒。
真是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他得教她警惕。
最简单的，回家反锁门，睡前检查窗户。
还有防身。
起码要学会被人从后面抱住的时候怎么踩对方脚背。
可是，怎么让她愿意跟他学呢。
他又开始犯愁了。
站了会儿，他转身推开了卧室门。
贺乔的卧室他之前没进去过，但这两天他听声音都能判断出她几点睡几点起。
卧室门一推，比他想象中整齐一些。
床铺是铺好的，虽然被子叠得歪歪扭扭。
床头柜上摞着三四本书，最上面那本《烹饪大全》翻开扣着，旁边搁着一副没合上的眼镜，镜片上有指纹。
枕头是歪的，歪向靠窗那侧，好像她昨晚枕着那里看过什么。
他走过去把枕头摆正，手指却碰到了枕头下面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他动作顿住。
掀开枕头一角，下面压着一个相框。
相框很旧，边缘的漆都磨掉了，露出底下的木质纹理。
玻璃面上有几道细碎的划痕，里面是一张年轻女人的照片。
女人笑得很温柔，和贺乔有几分像。
但墙上还挂着一张女人的照片，他原以为那是贺乔的母亲。
现在看到枕头下面这张，他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