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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永安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笔尖在笔录本上洇出个小墨点。他抬眼看向赖文才，眼神里没什么意外，仿佛早等着这声通知。“知道了。”他淡淡应着，抬手轻轻拍了拍王玉成的胳膊，指尖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力度，“去开会吧，这儿的工作先停了。”说罢便起身，椅腿在地面划出道短促的声响，转身往外走。
“我让我猜对了吧。”张明宇看着两人的背影，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裹着说不出的得意，像猜中了谜底的赌徒。他往椅背上一靠，目光在审讯室的白墙上扫来扫去，嘴角的弧度却慢慢敛了，眼底深处，藏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铐的链条，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爬上来，像在提醒他，家人此刻或许也正坐立难安。
王玉成走到门口，忽然回身瞥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话音落，脚步没停，留给张明宇一个决绝的背影。
“周书记，审讯工作就这么停了？”王玉成几步追上周永安，眉头拧成个疙瘩，语气里满是不解，“张明宇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要松口了……”
周永安脚步没缓，走廊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有人怕是已经动起来了。”他叹了口气，声音里裹着无奈，“咱们这工作能不能继续，得看上面的意思。”
王玉成猛地停住脚，指尖在口袋里攥紧了手机：“周书记，要不我给王书记打个电话问问？”
周永安已经走到电梯口，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告诫：“你现在是我的秘书，别总想着动用以前的关系。”他按了下行键，电梯门“叮”地弹开，“对你没好处。”见王玉成还愣在原地，又扬了扬下巴，“还不上来？”
“哦……”王玉成像是被这声喊拽回神，慌忙快步走进电梯。轿厢里的灯光惨白，照得他脸上的困惑无所遁形，他还是没懂，为什么明明占着理，却总要顾忌这么多弯弯绕绕。
会议室里，杨建中正端着茶杯转圈，见闻方诺盯着门口出神，便笑着碰了碰他的胳膊：“闻组长，你说周永安这会儿进来，会是什么脸色？”
闻方诺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眉头锁得很紧：“能有什么好脸色？”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担忧，“怕是憋着一肚子火呢。可这火，他未必敢发出来。”话音刚落，走廊里就传来了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股压抑的沉。
“咚咚”两声轻叩，赖文才推开会议室门时特意放慢了动作，周永安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进来，目光在会议桌前的闻方诺和杨建中脸上一扫而过，眼神里平静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
“两位领导找我？”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指尖在身侧轻轻蜷了蜷，从闻方诺紧绷的嘴角和杨建中不自觉摩挲茶杯的动作里，他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闻方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目光里带着审视：“坐吧，开个短会。”他原以为周永安会带着火气进来，没想到对方脸上竟看不出半点波澜，这反倒让他心里多了层不确定。
周永安拉开椅子坐下，腰背挺得笔直，指尖轻轻搭在桌面边缘。王玉成紧随其后，在他身后的空位坐下时，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过分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