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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凡一行刚出阖闾门,视线所及的范围内,便听见一片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禁军的呼喝。
“好险!”
四个人面面相觑,都感觉气氛有些诡异,这个搭配有些奇怪。一个是荆州牧,但刚被圣旨调入京城,如不同意便是朝廷重点捉拿的要犯。一个是贵嫔,先帝宠幸的女人,丢了之后宫内会大肆寻找。第三位是女刺客,至今没问出她名字,只知道她刺伤了兖州刺史苟晞。最后一个是青衣会里乔装打扮的高手,此刻将自己打扮的谁见了都想犯罪。
四个人凑一起不知该聊点什么,石凡不准备与大部队汇合,当即决定:“速速出城!”
魔爪问:“郎君何故如此着急?”
石凡答:“恐怕再有片刻,我们的身份会暴露,捉拿的人也许在路上了。”
魔爪不多问,石凡是见过场面的人,姑且认可他的判断。既然要走,那出来吧!
骏马两匹,马车一辆,早已准备妥当。青衣会派魔爪入宫搭救,同时在外面做好准备,他们还有大量的人分散在市井、宫里乃至军中。只要有李阳在,青衣会在洛京的势力仍不容小觑。
石凡安排胡芳与女刺客坐车,他与魔爪一人一匹马,丝毫不做停留,径直奔向离此最近的城门。
就在他们离城门几十步的时候,石凡失望的看到,城门被缓缓关上。与魔爪对视一眼,石凡废话不说,他们岔开向一边行去,消失在洛京的街道上。
看来,有人已经动手了。而且,速度快得惊人。
魔爪问:“是河间王吗?”
石凡却摇头:“我看未必!”
……
成都王从太极殿出来,王济走在他一侧,说道:“恭贺殿下,看来离主政洛京不远了。”
成都王知道他的意思,答道:“没那么简单,河间王随时会动手,本王能不能顶得住,还不一定呢!”
王济问:“现在去哪?”
“当然是本王的王府,难得遇到武子,正好当面讨教一番。我府上还有江东陆氏兄弟,以及卢子道(卢志)、石闵然(石超)等,大家小聚一番。”
又走几步,王济说道:“恐怕我们去不了。”
迎面,不知何时,偌大的广场多了一个人,他搓着手,不知是紧张还是有点冷,身后陆续涌来大量的人。那整齐的队列,那闪着亮光的兵器,摆明了是来者不善。
“河间王殿下,怎兴师动众,可有何指示?”
河间王望着小自己近二十岁的侄子,说道:“成都王殿下没认真听圣旨吗?你现在除了是储君、成都王,还是大将军,是要留在朝中辅政的,这是要去哪啊?”
“朝中辅政,那我也得回趟家啊?本王去铜驼街上的成都王府,怎么了?”
河间王道:“皇侄,本王请你喝杯茶,请!”
话说的还算客气,其实用意很明显,他要对成都王下手了。成都王摆摆手,指着身边的王济说:“本王已约了王武子去府中赴宴,恐怕没时间陪殿下饮茶。”
河间王笑着说:“本王的邀请,皇侄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成都王苦道:“武子,你德高望重,替本王评评理啊!”
要是搁在以前,王济还真给评理,如同先帝司马炎与老齐王司马攸,哥俩起了矛盾,王济是忙前忙后想尽千方百计,不惜耽误个人前途,最终得罪了司马炎,这也是他四十岁后远离朝堂不得重用的原因。
倒不是说王济吸取了教训,而是看出两位之间的矛盾不同于先帝与老齐王,人家那只是误会,是被小人谗言构陷,河间王与成都王是抢夺,是赤裸裸的要拼命,可谓是矛盾不可调和。
王济虽平日张狂了一些,但为人却聪明利索,绝不做没有意义的事。因此,他连客气话都懒得说,只是冲两人笑了笑,你们请,该杀的杀,该拼命的拼命,但是别把血溅到我身上。
河间王很自信,身后几百名禁军,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到了该厮杀的时候。成都王同样很从容,仿佛那些禁军是他的,竟一点都不惧怕。
河间王道:“皇侄,大势已去,何必做无畏的挣扎。皇后册立大典刚刚过去,还有不少朝廷大员未走,若真的动刀动枪,恐遭人笑话,说我河间王以大欺小,那可就冤枉了。”
成都王心想,你冤枉个屁,可不就是以大欺小、以强欺弱,说出的话却依旧客气:“河间王殿下,你给至尊找皇后,千辛万苦搞这次盛大的庆典,不惜劳烦全天下人,又给每个人升官进爵,弄了半天只为了对付我?殿下这般处心积虑的想谋夺大位,这才会给天下人留下笑柄吧?”
河间王没耐心了,虽然没人敢过来看热闹,但他们显然吸引了很多的注意力,催促道:“皇侄,咱们里面说话吧!”
成都王执着起来,“本王说过约了王武子,没空!”
河间王阴冷喝道:“拿下!”
有军卒提刀向前,成都王喊道:“本王大军何在?”
成都王一出声,局势顿时大变,原本站在河间王身后的军卒,一多半竟跑到成都王身后。
“河间王殿下以为,这禁军里都是你的人?”
河间王有些懵,怎么回事?
河间王这边开始召集军队,成都王也不闲着。很快,河间王悲哀的发现,他的人似乎没成都王多。本来嘛,在新组建的左卫与右卫,河间王的力量还是极为强大的,他错就错在病急乱投医,居然将前后左右四军一股脑召入宫中,其中三支军队是忠于成都王的,加上原本左卫、右卫里的拥趸,成都王的势力俨然比河间王还要强大。
人都喊齐了,还等着干什么,难道还有裁判不成?
别废话了,打吧!
左右两卫,加上前后左右四军,大概两万人之多,在太极殿前的广场上厮杀一团。渐渐地,大家忽略了一件事情,本是同根生,很多人从服装及外形都几乎一样,最大的困惑变成谁是敌人?谁又是战友?
再杀一会,大家的疑惑更深了,我们都是一个锅里摸勺子的,管他哪位王爷当道,咱们拼个什么劲?
这时候,成都王的精心准备和沉着帮了他,掏出一面白虎幡,大喊道:“至尊密旨,授本王这面白虎幡,讨伐逆贼司马颙!此贼忤逆圣上,淫乱宫廷,欺辱大臣,其罪当诛。今日能斩杀此贼的封关内侯,其余讨贼者均有厚赏。”
形势焦灼之际,成都王的这番表态极大的鼓舞士气,很多原本河间王的人投靠这边,反正他们本来就一样,大多数人并无什么明确的政治立场。
成都王继续喊道:“卷起左袖的即为我同类!”
此话一出,很多军卒开始卷袖子,他们身边的人怕被杀,也纷纷卷起袖子。成都王吼了这么两嗓子,将原本混沌的形势彻底分清,他们一伙占据了明显的优势。
河间王此刻悔恨无比,当初是谁建议召入东南西北四军入宫拱卫的?李肇何在?
李肇,此时正出现在成都王的身边,他所率领的左卫基本都已经倒戈,河间王想到一个成语:大势已去!
政治斗争是极为残酷的,胜利的风光无限,失败的无人善终。从杨骏、汝南王、楚王到贾南风,虽然杨骏意外活下来,但他的家族几乎被杀光。
有个人在身旁提醒道:“殿下,快撤!”
河间王转头一看,是谋士毕垣。
毕垣急声道:“拥护殿下的还有数千禁军,何况张方将军统兵在外,如我等速速退到城外与张将军汇合,寻一城池倚靠,不愁杀不回洛京。”
河间王这会脑中一片空白,乍一听毕垣言之有理,反正自己也没有主意,当即允诺下来,在忠心的禁军掩护下,向宫外退去。
守卫各处城门的大多是河间王的人,他的撤退并未遇到太多的阻击,带着几千人出了皇宫,直奔城门而去。成都王指挥战斗游刃有余,他的大将石超、公师藩率军追杀而去。
成都王一战而定洛京,虽未必能擒住河间王,但控制朝政的目的已经达到。他转头去看,疑惑道:“王武子哪去了?”
卢志告诉他:“刚才还在,一转眼功夫不见了。殿下还有要事去办,请王武子喝茶可以改天再说。”
成都王听了呵呵笑,知道是卢志这位大谋士在开玩笑,但是王济走了真不行啊!他是闲云野鹤,抓他没意义,但成都王觉得,谁都可以跑,甚至河间王也可以跑,但唯独石凡不行。
“立即搜捕皇宫,严格核查每一个人。子道(卢志),你亲自带人搜查襄城公主的清凉殿,如果遇见公主身边有个亲近的宦者,黄脸庞斗鸡眼,那就是石浩然。”
卢志奇怪,“石浩然,大家熟悉的很,哪来的黄脸庞?哪来的斗鸡眼?”
成都王笑道:“当初石浩然征西,军中私带朝廷要犯文次骞(文鸯),连周子隐(周处)都无从分辨。那么,如果石凡要假扮,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有可能的。”
在典礼过程中,成都王见到襄城公主与王济交谈,一个宦者却话语很多,而且看起来王济与襄城公主都很敬重他。当时,成都王便已经认出,此人定是石浩然无疑了。
卢志听了大吃一惊,原来石浩然来洛京了!
成都王道:“速将其捉拿回来!河间王不足为虑,东海王也不是不能对付,唯独咱这位好友,决不能放他回荆州。”
蛟龙得云雨,终非池中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