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90书院】 90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河间王深夜有急事汇报,贾南风起床接见。
“娘娘,氐人齐万年已经被押送京城了。”
贾南风刚起床,作为大龄产妇身体略微虚弱,头还有点晕乎乎的,心想来就来了,选个日子当众千刀万剐。
河间王却道:“娘娘不想知道石浩然在河西都做了什么吗?”
齐万年与石凡对阵几个月时间,彼此之间那些事大多都清楚。河间王早做了打算,接到齐万年之后威逼利诱,假意允其不死,继而套取齐万年的口供。
原来,梁王身死石凡真的有嫌疑,不排除他借刀杀人并夺取兵权的可能。石凡身边还有一员老将文鸯,那可是杀害宗室司马繇的罪犯,私藏要犯的罪过总是逃不掉的吧?
贾南风拿出写好的青纸诏书,恶狠狠的将其撕得粉碎,上面内容是关于对石凡及下属将领的赏赐,本以为在彻底翻脸之前还可以虚与委蛇一番。现在连虚伪都不用了,贾南风总算知道,石凡当初讨密旨是包藏祸心的,他早就有了干掉梁王的打算。当初东安公司马繇流放途中被杀,原来石凡才是主谋,那么司马繇被流放本身,不用问也是他做的。
贾南风自己野心膨胀,但不允许别人心存杂念。由此看来,与石凡的一场恶战不可避免。贾南风望着河间王,问:“他的军队到哪了?”
河间王回答:“不知何故,石凡故意放慢行军步伐。最新的军报,他已过了潼关,望函谷关方向行来。娘娘,这可是一只猛虎,早做决策啊!”
如果不宣布石凡为谋逆,那么他仍是平西将军,沿途关卡没人阻拦,他会顺利的到达洛京。过潼关后他已离开雍州地界,接下来是洛阳所在的司州,只要贾南风一声令下,沿途关卡及各州郡都会阻击,石凡便没那么容易靠近洛京。
贾南风想,劳师远征,恐怕不太妥吧?
河间王着急道:“此贼做过北军将军,在禁军及牙门军中颇有声望,若娘娘放任他过了函谷关到达洛京,万一有人内应,恐洛京城不保。不如,我们及早动手,函谷关西据高原,东临绝涧,南接秦岭,北塞黄河,乃是洛京城的西大门。我们于此地汇集大军,借助山川地利足以抵挡。”
贾南风想,若是如此,便彻底翻脸了。
河间王却道:“娘娘抓了他的家人,查了他的店铺,已经没有挽回余地了。”
贾南风想了想,说道:“传令函谷守将,自今日起不准任何人出入。至于出兵一事,容哀家想想再说。”
贾南风拿不准主意的时候,喜欢说“想想再说”,自从对渤海石家动手却收获甚微之后,贾南风有些惶恐,此前对付杨骏、汝南王、楚王,她分三步走最终夺取大权,敌人看起来强大却都是一击即溃。石凡看起来威势不如他们,却像个刺猬般让贾南风无从下手,他用实际行动宣告,石凡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河间王迟疑片刻,见贾南风没有新的指示,起身告辞要走。
贾南风却没有如往常那样客气两句,而是坐在椅子上表情痛苦,她勉强挥了挥手,送别了河间王。
河间王出去没几步,贾南风低声喊道:“来人!快去传韩太医!”
她额头汗珠冒出,感觉腹中绞痛,以一个政治家的思维猜测,这不是生病,生孩子的话还差半月,莫不是有人在饭菜中做了手脚。但是转念一想,不应该啊!贾南风的所有饭食都有人替她尝过,验证无毒后才给她享用,因此贾南风每日只能吃冷饭。
刚才个河间王唠唠叨叨,贾南风心中着急,但她不信任河间王,不敢表露出来。直到送走了他,贾南风才敢宣太医。
韩焱很快到了,看到贾南风的样子惊骇不已,切脉过后韩焱心中惊恐,他多年的医术告诉他,皇后娘娘中毒了。他瞬间想到白日里熬的汤,莫非里面真有人做手脚,可自己明明喝过没事的。
贾南风显得很痛苦,问道:“怎么样?哀家怎么了?”
韩焱怕说真话会出事,只好扯个谎,说道:“娘娘要生了。”
其实并非如此,但作为医者的韩焱知道,这药会杀死她腹中的未来太子。为今之计最重要的,还是引产这个不足月的孩子,但愿能够成功吧!
见事情已然如此,贾南风当机立断,生!
韩焱不是简单的绣花枕头,除了长得俊秀、嘴巴甜以外,医术还是可以的。尤其是为了巴结贾南风,他在妇科方面做了深入的学习,金谷书局出版了张仲景的《疗妇人方》,韩焱更是看得烂熟于心,对于生养、引产等方面颇有心得。
今天到了真正考验他学习成果的时候,韩焱心中慌张额头冒汗,但还是信心十足的顶上。经过他一番忙活,直到天明时分,随着一声清脆的啼哭,孩子生出来了。
韩焱将孩子交给宫娥,然后一屁股瘫倒在地上。直到孩子出来,他在后背拍了一下,听到那声救命的哭声,这才总算确信孩子是活的。韩焱可以逃过一难,他望着床上躺着的贾南风,所谓伴君如伴虎,韩焱可以深切体会到。
贾南风显得很虚弱,说出的第一句话是:“男娃,还是女娃?”
贴身侍女陈舞害怕的说道:“女娃!”
贾南风没有暴怒,她只是叹了口气,转头轻声说了声:“给哀家煮碗人参汤!”
韩焱虽然疲劳过度,还是连忙回了声:“遵旨!”
回到那个熟悉的房间,韩焱按熟悉的步骤在忙碌着,他的脑袋却仍在思考个不停,到底哪里出问题了呢?昨天喝汤的碗还在,上面残留一些液体,韩焱举了起来,看着看着,他似乎明白了,贾南风中的毒,只对她有效,别人是试不出来的。
对,只可能是这样,韩焱是一个壮年男子,喝了自然没事。但贾南风是个高龄待产孕妇,她当然抵挡不住。联想起昨日河间王请他出去,回来后碰到了齐王,韩焱吓出一身冷汗,难不成是河间王与齐王勾结,一个引他离开,另一个下了毒。
韩焱更加确信这一点,要不要告诉贾南风呢?不行!贾南风的性格他知道,河间王与齐王死不死的不一定,但他韩焱酿成的祸端,恐怕难逃一死。韩焱越想越害怕,连煮沸的汤溅出来都没发觉,只是愣神看着前方。
这时候,一个声音把他惊醒,哆嗦之后才反应过来,回头望向门口,齐王司马冏走了进来。
韩焱连忙施礼,“不知齐王殿下……”
司马冏打断他的话,提醒道:“你的汤!”
韩焱忙收拾残局,一时间手忙脚乱。司马冏在旁边看着他,问道:“你害怕了?”
韩焱惊道:“殿下……是你……”
司马冏道:“不用猜,是我!打算去告状吗?”
韩焱诚惶诚恐,连声道:“不敢!不敢!可是……娘娘待殿下不薄,为何要……”
司马冏道:“天下是宣帝(司马懿)的天下,也是景帝(司马师)的天下。当年文帝(司马昭)继承兄长位置,口口声声百年之后要传位景帝的子孙,最终却言而无信。我的父王才应该是皇帝,而我要替他争这一口气。”
韩焱苦道:“你们皇家的事情,我也不懂……”
司马冏完全没有平时的样子,面目狰狞的说道:“不懂不要紧,你参与投毒,已经说不清了。”
“我……”
“我来问,你来说。敢有一个字不对,本王要你狗命!”
韩焱吓得噤如寒蝉,老老实实点头。
“贾后现在怎么样了?”
韩焱答道:“孩子生完,她身体虚弱,只要调养,应该没什么太大问题。”
司马冏奇道:“她生孩子了?”
韩焱如实说:“她若不生,一定会死!幸亏我在场!”
司马冏气得厉害,恨不得打死他。那个毒足以要一个孕妇的命,偏偏遇到个能妙手回春的。说什么都晚了,人家已经救活了,司马冏忍住打人的冲动,问道:“她生的男娃还是女娃?”
韩焱道:“只顾着接生了,没看清!”
“啪”
一个打耳光扇过来,韩焱半张脸通红,印着清晰的一个手印,加上他一夜紧张的忙碌,头一歪差点晕倒在地。这事不怪他,在韩焱看来,能保住贾南风的命,孩子还是活的,他的任务已经完成的不错。待孩子从肚子里出来,他紧张的去拍背,听到哭声才如释重负,哪里有心思看人家是不是带把的?
司马冏看他不像是撒谎的样子,只能恨恨的作罢。
“刚才打你是本王不对,一时之间太过于着急了。你以后是本王的人,他日自有你的荣华富贵,明白吗?”
韩焱小声道:“小的明白!”
司马冏还是不放心,附耳低语道:“你的夫人,你的孩子,你们全家,都在本王手里捏着。要是胆敢有丝毫违逆,后果你知道的。”
韩焱几乎哭出声来:“殿下,我只是个医者…… 我不做太医令了行吗?”
做不做太医令是贾南风的事,司马冏不能杀他,又怕他多嘴,只能兵行险着。宫中的局势越来越紧张了,司马冏握了握腰间的长剑,看来它真的要出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