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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过后,石凡去昭阳殿见了贾南风,出皇宫门时发现刘琨在外面等着。
石凡不好意思道:“有劳越石兄担忧了!”
刘琨不无忧虑的问:“你真的决定去荆州走一趟?”
石凡点头,刚才在朝会上为匈奴的事情据理力争,宣称如果再不遏制他们在中原随意出没,恐怕大晋国会人心思动。无奈汝南王不为所动,坚持认定石凡的事情属于私人恩怨。而这正是石凡想要的结果,既然是私人恩怨,你们就别整天找人上书批判我。匈奴人愿意上门报仇,成功了是他们能耐,失败了是他们倒霉,廷尉以后不要管这事。
汝南王无奈的表示要下旨重责匈奴人,让他们收敛一些。他今天被石凡一阵抱怨打扰到,险些忘了最想问他的事情,你的大兄石凯何在?怎今日未来上朝?石凡早已想好说辞,大兄头痛的旧毛病犯了,疼起来痛不欲生,我已命人将其送往荆州,那里有位隐世的名医可以救治。
汝南王半信半疑,既然人家重病不能来,做弟弟的替他请假在情理之中,也不好苛责什么。石凡紧接着提出要去趟荆州,怎么说也是兄弟情深,大兄重病需要人照顾。虽然汝南王不信他的话,但还是应允了。
朝会后,石凡去昭阳殿见贾南风。他现在是散骑常侍,白日里出入皇宫是可以的。贾南风的忧虑比汝南王更重,她似乎恢复到杨骏倒台前的状态,言语间透着戾气,提起汝南王便斗志昂扬。
楚王做太尉后没了禁军的兵权,听说最近汝南王还想赶他出京,回襄阳封地老实本分的做个王爷,太尉的头衔可以继续保留着。亲弟弟长沙王司马乂差不多,长沙国在襄阳的南面,同属荆州,哥俩回去做个伴挺好。
贾南风忧虑的是汝南王的步步为营,他在一点点的蚕食自己的权力,北军中候的位置丢了,左卫将军的位置没了,就连石凡担负的右卫将军,也成了人家的眼中钉、肉中刺。如果可以骂人的话,贾南风三天三夜都能不闲着,汝南王实在是欺人太甚。
但石凡提出远赴荆州的时候,贾南风有那么一瞬间脑海空白,她从没想过会如此倚重这个年轻人,那种感觉仿佛没了他会出事。石凡安慰贾南风,快马去荆州的襄阳城一来一回也就二十余天,洛阳向南出司州,过宛城、新野,很快就是襄阳地界,我会快去快回的。至于佽飞虎贲的安排,石凡让许彪以殿中中郎的身份暂时统领,虽然他官位不显又资历尚浅,但此情此景下石凡只能任人唯亲。
听完石凡的介绍,刘琨嘱托再三,另外带了些礼物送给石崇。让石凡带句话,多日不见,非常想念。金谷园里谷物成熟、金黄一片,终于名副其实,季伦兄不来大摆宴席?
石凡告别刘琨,连家都没回,带着石超、石勒及三十余名少先队员快马离开。
此时,离赵妮出发已有四个多时辰,她应该已经走远了。
……
赵妮的速度并不慢,两匹马拉着四轮马车,她骑马在后面跟着,还有十名随从,奔驰在洛阳去襄阳的驰道上。
直到日落时分,他们总共只休整了两次。因为害怕畜力劳累,赵妮期间在驿站换了一次马匹,看架势是准备赶夜路。
车内的石凯吃不消了,苦着脸哀求道:“大妮……”
赵妮冷着脸:“大妮是你叫的吗?”
“你不是姓赵名妮,表字大妮吗?表字不是用来叫,难道还要其它用处?”
赵妮不太懂这些,她与许彪成婚后,小郎君说他们以后都有大的前途,没有表字不像个做官的人,因为给许彪取字“彪子”,给赵妮取字“大妮”,听起来更像是乳名,不过叫起来朗朗上口。
“大妮,不是郎君我说你,去襄阳就去呗,早到晚到都是到,何必急在一时呢?怎么,你赶着生孩子啊?”
赵妮不理他,被喊的烦了,咣叽一下关上马车上的窗户。小郎君石凡说过,路上不要和石凯说话。总之,和这种人打交道,早倒霉晚倒霉,早晚要倒霉。
石凯大喊:“我打又打不过你,麻烦把绳子解开行吗?”
赵妮不理会,啪的用鞭子抽驾车的骏马,畜生吃痛后发力,马车顿时蹿出去一大截,车厢内石凯撞到了脑袋,嚎叫着大骂。
一行十余人又走了一段,用后代的钟点算大概九点多钟的样子,石凯实在熬不住了,用脑袋撞击车厢。
赵妮见状皱眉,恰好前方不远处路边有家驿站,看样子是官办的,她大手一挥连车子带马都赶了过去,恰好还有房间,便住在里面。
石凯终于摆脱了绳索,大咧咧的朝地方一坐,问:“店家呢,有什么好吃的尽管上,郎君有的是钱!”
赵妮瞪他一眼,有钱就有钱吧,能不能不显摆?
石凯不以为然的做鬼脸,有钱却不花,如锦衣夜行,无趣得很。
赵妮懒得理他,一会驿站的饭菜端上。石凯也不客气,自顾自的吃了起来。赵妮抱着阔剑,在一旁等着。
石凯吃了一会,自己觉得不好意思,问:“你不吃吗?”
赵妮说的话把他差点噎着。
“先不急,看菜里有没有被下毒!”
石凯恼怒,我说怎么不跟我抢呢?金谷园的这些奴仆都无法无天了,不但结婚生子置办产业,而且还敢拿主人试毒?
赵妮从容道:“没人逼你,这是自愿的。”
石凯不说话了,不是他不想说,而是趴在桌上睡着了。
“郎君,郎君?”
果然有问题,赵妮试了试鼻息,还正常,这不是要人命的毒药。赵妮刚才只是随便一说,出门在外大多防着一手,这是出行的常识问题,没想到不幸言中,饭菜里真的被下了毒。
赵妮见外面有动静,咣当扑在桌子上,装作一睡不醒。
窗户被推开一道缝,有人说:“倒了,倒了!”
真倒了吗?至少看起来是的。
另一个声音道:“小声点,他们带的人在隔壁,别让听见。”
有人翻赵妮的包袱,“唰”的一声,赵妮的阔剑探出,正顶在那人的咽喉上。随着赵妮步步紧逼,这人吓得不停后退,直到顶在墙上,使劲仰着脖子,生怕赵妮刺穿他的喉咙。
除了此人,房内还有四人,赵妮环视一圈,问:“你们谁主事?”
另外四人被赵妮的气势吓到,畏畏缩缩的指着被挟持的人,“他,他…… 就是他!”
赵妮叹道:“吆?我这一箭还真准,直接抓到真凶。”
这时候,听到动静的少先队员闯进来,将剩余四人控制住。
“我来问,你们答。答错的杀,说谎的杀,不知道的也杀!”
五名贼人忙不迭点头,姑奶奶你问吧,我们无所不知。
“外面还有谁?有望风的吗?”
五个人一起摇头,动作整齐划一,看来是真没有。
“尔等是哪里人,抢我们是因为贪财吗?”
五个人摇头,接着又一齐点头,“确实是为了钱财。”
赵妮又是“唰”的一声,放回了阔剑,把五个人吓得跪倒在地,有话好好说,别杀人!
“告诉我,谁主使的!”
“我们朗主!”
朗主就是家主的意思,赵妮问:“你们朗主是谁?”
“我们朗主就是南阳郡里最大户的人家,南阳蔡氏听说过吗?”
赵妮略有耳闻,蔡氏在刘表割据荆州时势力很大,蔡瑁、蔡中、蔡和都是三国里的人物,刘表的夫人出自蔡家,诸葛亮的岳母也是蔡家的。不过记得蔡家好像是襄阳一代的人,怎么跑南阳郡来了。
两地离的不算远,自从刘表覆灭之后,蔡家地位一日不如一日,在襄阳被其他大族压制,于是北迁南阳郡的宛城。
还是不对啊,赵妮疑问道:“我们刚从洛阳出行一天,虽然快马加鞭,没这么快到了南阳郡内吧?”
“这里还没到南阳郡,朗主说了,兔子不吃窝边草,抢劫偷窃这些手段不能在自家地盘,万一被发现了不好交代。”
赵妮心想,你们朗主可真有意思,她愈发好奇了,“你们朗主是南阳郡内最大的家族,有钱有势还有地,为什么还要出来抢劫呢?”
“你有所不知啊,我们朗主说了,大晋国最富有的是谁,渤海石家嘛!渤海石家的钱财从哪来,还不是石崇在荆州刺史任上,抢劫往来富商所得。”
赵妮没想到,南阳蔡氏的坏习惯,竟然是学的她们家。
“回去告诉你们朗主,首先渤海石家不是这么发迹的,如果还是不懂,可以去洛阳铜驼街看看人家怎么做生意赚钱的。其次当众不得称呼别人的名字,这是没教养的。”
五个人幡然醒悟,有一个说道:“我知道,石崇字季伦,我们应该称呼石季伦,或者石荆州、石公之类……”
“滚吧!”
赵妮不耐烦的打发他们走,一群小毛贼,耽误我们休息。
石凯从迷迷糊糊中醒来,见很多人从身边经过,诧异道:“我这是死了吗?你们都是赶着去投胎吗?”
赵妮哭笑不得,待人走后关上房门。
过了好一会,石凯醒转一些,恢复了无赖的样子,说道:“大妮,其实仔细看,你也有点姿色。如果世界上就剩你一个女的,我会考虑娶了你的!”
赵妮怒道:“滚!”
小郎君教她的话,虽然只有一个字,却简短有力、气势蓬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