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90书院】 90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襄城公主当即下令,将这些书找个妥善的地方看管,以后不管谁来,能杀一个是一个。这是摆明要耍横撒泼,她是堂堂的公主,你们可以不喜欢,但拿我也没什么办法。
胡芳看了后,觉得公主还是戾气太重,一年多来经历这么多,襄城公主还是保持着无所畏惧的倔强。胡芳觉得这一点很好,她当年很像襄城公主的样子,就连与皇帝下棋都不愿相让,以至于发生争执。
想起下棋,胡芳忽然来了兴致,拉着襄城公主非要来上一盘。从荆州传过来的新玩法,楚河汉界,又有大车又有炮,还有那彪悍的连环马,名字叫象棋。
那个最初的传播者已经不玩了,自从他教会身边的第一个人,便再也找不到能赢的对手。这个年头的人心算很可怕,石凡一开始以为只是下不过卫烁,后来发现王景风、绿珠这些人他一个都玩不过。不过,这项棋类游戏却流传出去,尤其在贵妇圈里很受欢迎。
小宫女玲珑拿出棋盘、棋子,这是石凡从荆州寄过来的,用的材质是冬暖夏凉的玉石,能工巧匠在上面雕刻。襄城公主与胡芳分坐两端,胡芳感慨:“摸着这些温润如玉的棋子,感觉整个人都平静下来。”
襄城公主正相反,她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闻言之后莞尔一笑,回答道:“象棋于我而言,还是一场争斗。但是对娘娘你,却是一种修行。”
胡芳点头,问:“想什么呢?是因为你的郎君快来洛京了吗?”
襄城公主摇头:“名义上,至尊要立新皇后。实际上,这不过是河间王玩的把戏,目的是让各地要员齐聚皇宫,具体有什么打算便不得而知了。”
胡芳问:“听说新皇后是泰山羊家的人?”
“是啊,尚书右仆射羊瑾的孙女,尚书郎羊玄之的女儿。”
胡芳感叹道:“这泰山羊家销声匿迹这么多年,看来又要重新起势啊!”
八大世族的歌谣里,泰山羊家第一个被提及,景献皇后出身羊家,将军羊祜曾名重一时。到了最近一二十年,羊家的风头全被西边的弘农杨家取代,杨家倒了换成平阳贾家。看起来这一次,羊家准备重新登上政治舞台的中心。
襄城公主没那么看好,感叹道:“只是个苦命的女子而已!”
胡芳想阻止她说话,却没有来得及,所幸身边只有赵大妮、玲珑等寥寥几人,这话应该不会传出去。
痴帝司马衷愚笨,已多年不能行房事,甚至除了贾南风也认不出谁是他的女人。这一次贾南风身死,他身边的皇后位置一直空缺,甚至于都没人争取。突然有一天,河间王提起此事,国不可一日无君,也不可一日无后,必须给皇帝尽快确定一个皇后。
河间王装模作样的请示,最后定下了泰山羊家的羊献容。 其用意让人很难琢磨,胡芳猜想,此举是不是针对东海王?东海王司马越目前占据三州之地,而朝廷公文里他是督四州军事的,唯独少了兖州。泰山羊家就在兖州,而且是其中的第一大族,声望之大堪比朝廷任命。
小道消息说,东海王司马越为儿子求取泰山羊家的女子,意图向兖州发展势力。于是河间王先下手为强,搬出皇帝来吓唬人。你东海王再牛,总不能让儿子和皇帝抢女人。
襄城公主也有耳闻,还听人说这羊家的女子温柔似水,几乎是人见可怜的程度。如今进了这皇宫,皇帝痴傻什么都不知道,这辈子是否认识她都不一定,她小小年纪一入侯门深似海,恐怕这辈子就交代进去了。
胡芳感同身受,她年轻时同样有着很多幻想,入宫后仍然保持着倔强个性,甚至还受到皇帝的宠爱,一度险些成为皇后。可到头来终究一场悲剧,每日锦衣玉食在这里打发日子,那些关于爱情的,关于征战沙场的,关于各种奇遇的,也许只有在书里找寻,她这辈子注定要在皇宫里慢慢老去。
襄城公主说:“娘娘还这般年轻,比那皇太后年长不了几岁,又何必灰心丧气。”
胡芳一提皇太后满是羡慕,堂堂一国的皇后、皇太后,竟然和一个臣子生了娃,而那个臣子堂而皇之的做着荆州牧。而朝廷里无论河间王还是谁,大家都假装不知,谁也不愿捅破此事。
放眼历史,这也是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幕,胡芳比杨芷大不了几岁,如今只是三十六七的样子,正是女人如狼似虎的时候。静下来的时候,她也会孤独难耐,也会幻想有一个男人,但胡芳没有杨芷般勇敢,也不像石凡书里说的,要勇敢追求幸福,无所畏惧礼教的束缚。
襄城公主小声说:“大才子、大名士王武子(王济)的夫人常山公主病逝了,娘娘要是愿意,或许可以嫁给他。那王武子的风流神韵,可是全天下都传颂的,他太原王家的门第出身,目前在荆州做元老会的召集人,几乎每隔一月都会出本书,相信娘娘同样熟悉他的为人。”
王济是天下大名士,没王衍那般和蔼可亲,但论才气却有过之而无不及,就连张华、裴頠等人都对他甚是敬重。胡芳愣了下,打了下小丫头的手,乱说什么啊,我这辈子是出不了宫的。
襄城公主捏着棋子,用马吃掉了胡芳的炮,满不在乎的说:“皇太后丢了都没人管,北邙至今有皇太后的坟茔,你又有何不可?”
胡芳用车干掉襄城公主的马,继而威胁她的卒。襄城公主发现走错了棋,连忙上另一匹马保护卒子。胡芳轻轻一笑,早已准备了后招,接二连三的攻击之下,打得襄城公主苦苦招架。
襄城公主抬起头,不满地说:“娘娘下棋一向平和,这凌厉的杀招,可不像修身养性之人。莫不是,娘娘对那王武子动了心思?”
作为将门虎女,一旦露出本性,胡芳伸手想打她。襄城公主笑着躲开,说道:“娘娘要真的有心思,我可听我家郎君说了,这次代表荆州来道贺的正是王武子。”
胡芳虽不脸红,但襄城公主隐约觉得,她似有心动。要是能想办法促成两人,倒也是美事一桩。襄城公主的心思与一年前截然不同,那时百般讲究的东西,到今天觉得一文不值,什么贞洁,什么礼数,不过是束缚人的说辞,有什么东西比一个人的幸福更重要?胡芳在宫里什么都做不了,精神上如果没有书几近于空虚,难道要让她在这个年纪就开始等待死亡吗?
襄城公主与胡芳又杀了几盘,明显感觉到对方心绪不宁,完全不是平日里的好整以暇。襄城公主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要想想办法,如果连试都不试,又怎么知道不行呢?
……
襄阳城内,石凡从江陵回来,立即召开了一个秘密会议,包括石崇、张华、王济、文鸯等核心人物参与,会场出来以后,石凡见到他将军府的几位属官,分别是长史杨奕、军师祭酒岐盛、主簿荀灌娘、军司马张椒。
他们是留在身边的亲近之人,荀灌娘做主簿是出于私心,石凡为自己创造一个勾搭她的好机会。杨奕作为长史,基本算是石凡在将军府的副手,而岐盛的位置是首席谋士,这个岗位最适合放荡不羁的他。而仕考的榜眼张椒做了军司马,石凡的目的一个是欣赏他的武艺,另一方面还是为加强对天师道的管控。虽然名义上天师道渐渐归于世俗,以后不再有武力,但毕竟是刚刚开始,还需要一段时间来过渡。
石凡示意众人坐下,他宣布道:“出大事了!”
大家都有耳闻,石凡刚从江陵回来,便召集核心人物商讨要事。原来,洛京那边皇帝要娶老婆,这册封皇后可是天底下最要紧的事之一,重要程度只比皇帝登基小一点。不止是文武百官,包括邻国都要来祝贺,像石凡这样的州牧自然也在参加之列。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河间王的心思恐怕不在立后,他可能会借这次机会做些事情。如果石凡冒险前往,恐怕会遭遇不测。大家商议来商议去,都不同意石凡以身涉险,不如称病躲避,但是又不能不去,于是觉得让王济代表荆州前往。
王济去非常合适,一来他名气大,才名远播乃至于无人不知,先帝经常找他下棋吃饭,他虽然官职很奇怪,别的地方根本没有什么元老会,更不会有召集人这个职位。但是不要紧,多高的职位王济用名声都能顶,他去的话不会显得荆州不重视。最重要的,王济去洛京不怕回不来,他的脾气大家都知道,豪放不羁无人可约束,又不能对他不利,属于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类型。
够规格去,又不怕回不来,王济占了这两条,很适合带队。大家商议的结果是王济带队,治安局祭酒苏悠为副,率领五百人押送财物前往。
各位属官听后,不但不高兴,反而很遗憾的叹口气。石凡奇怪,本郎君不用以身涉险了,你们叹什么气?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让荀瓘说。
荀灌娘只好答道:“立后可是大场面,大家伙都没看过,刚才还寻思着怎么看热闹。”
石凡望着她,说道:“像我这样的色狼,说不定会被皇后给抢回来,你还敢让我去?”
众人偷笑,荀灌娘红了脸,前几天公主回信了,答应石凡可以娶荀灌娘。两人眉来眼去情义已足,要不是顾忌荀灌娘功夫高、性子烈,石凡已经得手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