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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未到,贾谧早早赶到地方,带了族中有威望的贾模。
贾模是平阳贾家少有能拿得出台面的,在朝野中品德与人望都不错,当今位居中书监的要职。按辈分他是贾谧的叔父,贾谧未过继前应该喊他舅父,总之是长辈了。
贾模虽然来了,还是孜孜不倦的规劝贾谧:“长渊,要与太子殿下好好相处,怎能强求他的财物呢?这对你的前途不利,对我贾家的名声不好!”
贾谧对他并不敬重,呛声道:“姨母让你陪我来,可不是教训我的?拿下太子留下的东西,这是姨母安排的任务,并非我贾谧贪图财物。”
贾模摇摇头不说话,心想若不是你一个劲撺掇,贾南风怎会如此荒唐行事。就拿今天来说,你骗贾南风说石凡答应给你的东西,结果被赵王盯上了。贾南风碍于与宗室的关系,这才派出稳重的贾模压阵,而且只说陪同前往,事不可为莫要强求。贾南风头脑清醒的很,和江山社稷相比,一家店铺有何要紧?
贾谧拿着鸡毛当令箭,打算以贾后的名号招摇撞骗。又有贾模在一旁帮衬,他自信压得住石凡,斗得过赵王。汇通商贸那一半股份是他的,太子留下的东西都是他的,包括钱物与女人。
一路上,贾谧都很兴奋,幻想着得逞时的得意。有贾南风这个大靠山,他不信石凡不舍得,也不怕赵王不屈服。天下都是贾家的,你们怎能冥顽不化?
到地方后尚未到戌时,天香阁和往常一样的灯火通明,只是人少了很多。贾谧想进去,却被守门的拦住,“今晚赵王包了此处,未得邀请者不得入内!”
贾谧瞪了他一下,狗眼看人低是不?我是谁你不认得?
还是贾模守规矩,拉住他后对看门人说:“抱歉!麻烦通禀一声,说中书监贾模、通事舍人贾谧前来拜会赵王殿下!”
通常来说,这么大的官来了,守门的不会不从。但今天例外,守门人像是早已得到指示,摇摇头说道:“赵王殿下有交待,今晚无论何人来访,都要婉拒门外。”
贾谧怒了,训斥道:“便是赵王本人,见了我也要客气!你算是怎么回事,怎敢拒我于门外?”
说着话,贾谧还想动手,贾模劝他:“长渊,何必呢?他只是遵令而行,并无过错。”
“我管他错不错,今天不让我进去,小心放火烧了他的腌臜鸟楼!”
贾模有些不高兴,他实在是难以理解,不久前还聪明勤奋的少年,眼睁睁看着他长大成熟起来,怎么突然轻狂如此?不止是目中无人,而且还蛮不讲理。他暗下决心,回去后要找堂妹贾南风好好谈谈,长此以往,毕竟连累平阳贾家,不能再任由他为所欲为了。
时间过得飞快,眼看戌时已过,阁楼上人影攒动,他们应该已经见面商谈。
就在贾谧发狠,要让随从的侍卫打人的时候,从里面施施然走出一个小小的人儿。他熟悉贾谧,老远喊道:“贾舍人,你今天也来啊?”
贾谧瞧见他,问道:“石浩然在里面吗?”
岐盛答道:“正在楼上雅间侯着,等赵王殿下驾到呢!”
转头,岐盛递给守门人一串五铢钱,言道:“贾舍人与今晚所谈之事有关,让他也进去吧!”
守门人收到贿赂很高兴,何况岐盛给的理由很充分,大手一挥放行!贾谧嘴里不干不净,在守门人身边经过后叨叨了几句,这才径直向阁楼上走去。
守门人在后面偷偷“呸”了声,狗仗人势的东西!
他抬头看到岐盛,不好意思的闭上嘴。
岐盛却冲他竖起大拇指,“骂得好!”
守门人问:“贵客要去哪里?”
岐盛渐渐走远,说道:“撒泡尿!”
守门人要推荐他近一些的地方,岐盛不管,迈动他的小短腿,迅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阁楼之上,石凡与赵王争执不下,正是双方面红耳赤的时候,贾谧闯进来了。
三方面眼瞪着眼,很是尴尬。赵王第一个打破平静,冲着贾模打招呼,不知贾中书来此,失敬!失敬!
贾模客气的拱手:“贾模不请自来,扰了殿下雅兴,罪过!罪过!”
贾谧直接被无视,甚至于赵王没和他打招呼,心中郁闷的很。
石凡和贾模见礼,与贾谧也打了个招呼,然后便不再言语。你们双方看中同一个东西,而且都是想抢,让老子怎么表态?
沉默总要有人打破,贾谧愿做跳出来的第一个,“皇后娘娘有旨,废太子留下的东西归我贾谧所有。这汇通商贸的一半股份,赵王殿下还是不要和我抢了。”
赵王笑得很低沉,反问道:“太子什么时候废掉的,本王怎么不知道?还有太子殿下即便留下东西,凭什么要归你所有?你所说的旨意何在?”
贾模想说话,却无从插嘴。贾谧根本不讲道理,赵王又贪婪成性,两人围绕着东西是谁的,唇枪舌剑好一番争辩。最后两人说的累了,看到石凡优哉游哉的晃着二郎腿,一起问:“你说呢?”
石凡放下手里的茶杯,抹去那张笑脸,正经道:“太子殿下有转让的契约,东西明明白白是我的,你俩争个什么劲?汇通商贸关你们什么事?”
石凡突然的强硬,让赵王与贾谧都吃了一惊。赵王在寻思,他又在耍什么鬼主意,莫非寻到了靠山?贾谧则想,姨母坐在昭阳殿看着呢,石凡怎敢如此嚣张?
石凡不理会他们,继续品他的茶,也继续晃悠二郎腿。赵王与贾谧没有讨论的必要了,一时间房内又陷入沉闷。
赵王司马伦突然起身,“本王去趟茅厕!”
孙秀喊了声“老殿下”,紧跟着跑了出去。两人脚步匆匆,踩在木质楼梯上嘎吱嘎吱响。
石凡与陪同的石勒交换眼色,起身也走了出去。
天香楼下面,赵王缓住脚步,恼怒道:“早不来,晚不来,怎么贾家的人现在来了?”
孙秀:“不知道,我们只请了石凡,而且对守门的说了,其余人等一概不许入内。殿下,现在怎么办?”
赵王迟疑了一番,机会难得啊,万事俱备只欠一把火,错过了实在可惜。贾模与贾谧是自寻死路,怪不得本王了,烧!
一把大火蹭的升起,借助硫磺与麻油,迅速将天香楼吞没,燃烧后的呛鼻味道飘出去老远,顷刻间现场一片火海,不断发出木头断裂的噗噗声,以及夹杂其中凄惨的嚎叫声响。
离此不远的巷口,岐盛牵着三匹马在等候,石凡与石勒互相搀扶着过来,费劲的爬上马去。
岐盛问:“你们怎么受伤了?不是带了逃跑的绳索吗?”
石凡骂道:“老东西,放火放的这么快!我俩刚出门,火苗已经蹿起,要不是及时从后面跳下来,估计早已烧死当场。”
石凡的衣角糊了一块,石勒的脚一瘸一拐,天香楼还是极高的,他们能顺利逃脱着实不易。岐盛看得出来,他们刚才一定是非常匆忙的。
“赵王有没有发现?”
石勒摇头,“现场一片火海,我们出来时一个人都没瞧见,赵王应该不知晓。”
三人三骑快速向皇宫奔去,阖闾门前许彪与北宫纯正在等候。石凡安排许彪迅速带兵围困天香楼,北宫纯按照名单搜捕与天香楼有关的人。
石凡则独自一人闯入皇后贾南风的昭阳殿,离房门老远便喊道:“皇后娘娘,出大事了!”
贾南风从床上惊起,推开身上的少年,披了衣物走出,正看到一身狼狈的石凡,怎么身上有焦味?怎么如此惊慌失措?
贾南风自从认识石凡,从未见他如此疲态,莫非是有人造反?
石凡摇头,并非造反,而是赵王司马伦在一家叫作“天香楼”的酒楼设伏,用一把大火险些把我烧死!
贾南风一听,没人造反就好,你不是没死吗?
“那皇后娘娘就允许赵王为所欲为,在洛京城内公然放火杀人?”
贾南风不是不想对付赵王,而是现阶段他还要拉拢宗室为己所用,未来儿子成为太子也需他们的支持。因此她并不想与赵王等宗室翻脸,哪怕是他们做了错事,贾南风只好一味姑息。
见石凡不愿屈从,贾南风劝道:“以后见他们小心些,暂且忍让一段时日。待时机成熟,哀家让他们悔断了肠子,替你出这口气!”
石凡急道:“不是!”
“不是什么?”
“赵王放火的时候,长渊和贾中书也去了,我是拼死才逃出火海,不知他俩怎么样了?”
这次轮到就贾南风着急了,长渊和堂兄真的去了?
“千真万确,他们和赵王一样,都是找我讨要一笔买卖。只是没想到,赵王会突然行凶啊!”
贾南风急道:“速赶往现场!”
石凡随贾南风深夜出宫,边走边介绍道:“我已命殿中将军许彪等带人赶去,命殿中中郎北宫纯搜捕与天香阁相关人等。”
贾南风淡淡的点头,心中焦急万分,我可怜的外甥贾长渊啊,哀家的小心肝,你可千万不要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