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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负已分,再做争斗已无意义,苟晞拜见大将军。石凡也挽起‘屠伯’的手,两人一起走到一侧的山坡。
石凡指着远处起伏的山峦,零星分布的村庄,说:“江山如此多娇,若能得屠伯之力,夺取天下指日可待。”
苟晞看了石凡一眼,见他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不妨直言道:“天下何其多姿,不知多少英雄竞相争夺,又岂止大将军一人?”
石凡笑:“今日能胜屠伯一筹,我自信天下再无敌手。莫管英雄再多,又有何惧也?”
这句话说得苟晞爱听,他打了败仗没错,至少输给一个还不错的人。石凡都说了,他心里敬佩的人并不多,惧怕的军队更是少之又少,但苟晞与兖州军恰在此列。这算是两人的互相吹捧,却带着心中的几分真诚。在石凡看来,天底下够分量的将领并不多,能与平西军抗衡的军队更是难觅,而苟晞率领的兖州军是最接近打败自己的人。今天能取胜有硬实力压阵,同时也是各种外界有利条件的组合,通过一个接一个的意外让兖州军最终崩盘,这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
苟晞认命了,他的兖州刺史做的不错,但终究在各方面差了石凡一筹,当初大家同样是一方诸侯,石凡一开始的地盘未必比他大。但石凡的努力大家都看到了,他一步步夺回荆州的所有土地,接着收了别人瞧不上的交广及宁州,后来又打败河间王夺了蜀地,再加上南面新开辟的林邑,以及最近一次战役夺走了扬州及淮河以南的豫州与徐州,这一系列的胜利接二连三,你不能简单归咎于运气,人家确实有能力。
苟晞清楚差距所在,只是在这次败仗之前他并不承认,甚至认为自己只缺少一场胜利,只要战场上正面击败石凡,那么所有的劣势都可以被弥补。现在战斗也输了,并不完全输在军队的战力,同样有政治、经济乃至科技全方位的差距。
苟晞羡慕荆国汇拢的人才,张华、王济、裴頠这样的人他自认为招揽不到,至于荀瓘、王浑更是想都不要想。苟晞嫉妒他们的新鲜东西,不止是杀人的火药,《襄阳旬报》他每期都看,时常惊讶于里面提起的东西。苟晞更羡慕荆国百姓的生活,却自知无法在兖州复制,怎么替百姓盖房,怎么让他们种地不交税,而且还能让娃娃免费读书,让每位产妇的生产都有医者陪伴,让所有人有病放心治,在家不怕贼,出门没强盗,这个……太难了!
愿赌服输,苟晞答应为荆王效力,石凡承诺让他单独统兵,收拢败退的兖州军,连同战乱中投降的部分,除掉负伤暂时不能战斗的,总数大概还有万人左右,仍是一股不可小视的力量。
接下来,他们不能待在东野峪,也没必要进义阳城,可以选择的行军路线好几条。石凡想听听苟晞的建议,苟晞想了想,说道:“听闻大将军帐下有谋主张孟孙,其人年纪虽幼却神机妙算,不妨看他怎么说?”
石凡道:“孟孙说有上中下三策!”
哦?石凡的话略有刺激到苟晞,那股好胜心升起,张宾有三策,那我总不能输给一个孩子,也说出三策,看与你的相比如何?
石凡做了个手势,请讲!
苟晞道:“大将军所求,无非击退来敌,继而攻城略地。那么,最直接的,可以拦阻皇帝与东海王,逼迫其签下城下之盟,夺去土地,此举省时省力,是为上策。”
“那中策呢?”
苟晞开口说道:“大将军胸怀远大,以天下为己任,既如此完全可以击败徐州军、青州军,继而擒获皇帝,如此便可挟天子以令诸侯,顺便将青州、兖州及徐州部分收归己有。”
石凡摇了摇头,若是两三年前我或许会选,但今日已据有半壁江山,不想再受人牵制,甚至背负奸贼骂名,还是听听你的下策。
苟晞点头称是,荆国自成体系,荆王可立绝对权威,行政、律法、教育、医疗都自成体系,实在没必要再与他人牵扯。至于下策,苟晞说道:“大将军可以不管不顾徐州、青州两路人马,反正物资补给缺失以后,他们也坚持不了多久。而是驱兵向北,与陶侃部先锋队伍汇合,夺下城池与隘口等待外出的敌军归来。”
石凡点点头,说道:“道将兄所说与我兄弟孟孙完全一致,不过……你们的顺序恰好相反。”
哦?苟晞很奇怪,为何是反的?
石凡道:“孟孙说了,进攻徐州军、青州军固然容易,但还是会损兵折将,战争打得毫无意义,所以你的上策是他的下策。至于中策,你们是一样的,挟天子以令诸侯,可以迅速扩充好大一块地盘,但我了解‘至尊’的为人,他的性格容不得沙子,绝不会甘心做傀儡,我等相处不会愉快。至于你的下策,孟孙说必须选!”
“为何?”
苟晞有不服,但更多是好奇,为什么一定要驱兵北上?
石凡道:“首先,接应陶侃部,这是首要任务。继而,逼迫对方妥协,这个并不难做到。而最重要的,不是这些,而是幽州刺史王彭祖。”
王彭祖?
石凡肃然道:“此贼勾结宇文部、段部,据说还有乌桓兵,大量异族骑兵涌入中原,,若是我等不出现,唯恐生灵涂炭。”
苟晞听懂了一些,同时又有迷糊。王浚带异族骑兵进来,受影响最大的应该是黄河以北这些地方,你的地盘基本集中在淮河以南,这些骑兵名义上对付你,但实际上难以造成威胁,为何非要趟这摊浑水?
石凡认真道:“以前说为国为民,其实虚伪的时候多。但是这一次,我深知异族骑兵的厉害,谁能阻挡?是青州军还是徐州军?没有我们的话,北部诸州都将遭殃。和大义相比,夺什么地盘,做什么皇帝,都显得不重要,北上的重责在你我肩上,务求一战告捷,让异族大军知难而退。”
苟晞抱拳言道:“别人都道大将军狡诈,实则真救民众于水火之中,苟晞佩服,愿随大将军左右。”
石凡道:“事不宜迟,歇息过后留下伤员就近安置,我们迅速行军,先接应陶侃部,然后看一看我们的小王爷。”
苟晞知道他说的是谁,琅琊王司马睿嘛!
……
建邺城被围数月,今日总算可以松口气,东海王司马越已经带皇帝北返。
“皇帝”司马遹一开始不乐意,听司马越告诉他,目的是为了援助兖州刺史苟晞,他正在义阳附近与荆国主力交锋。但是走了半天路,司马遹看出了蹊跷,既然是千里驰援,理应快马加鞭,这慢慢悠悠的悠闲劲,猴年马月能够赶到?
司马越懒得对他说谎,直截了当道:“我们要回去了,不过呢,不是青州,而是琅琊。”
去琅琊国?司马遹一下子明白了,这位王叔摆了他一刀,他真正支持的是琅琊王司马睿,而不是他。司马遹知道自己是傀儡,自从跟了孟观去青州便一直是,但他也有自己的如意算盘,如果一辈子被困在青州,他多半逃不出孟观的掌心,名义上地位尊崇,实际上只是人家提线的木偶。
后来苟晞来了,司马遹知道机会摆在面前,我是一个人的傀儡,不容易挣脱。我如果是两个人的傀儡,那就有了回旋的余地。再后来,同为司马宗室的东海王司马越投奔,司马遹做梦都想笑,孟观对他的威慑已大不如前,只需要左右周旋,司马遹有希望咸鱼翻身。然后是王浚,司马遹同样欢迎,投奔的人越多越好,他们的权势将淡化孟观的影响力,自己将不再是无足轻重的摆设。
可是万万没想到,因为战事的关系,孟观不在身边,苟晞不在,王浚也北上走了,只剩下宗室的东海王,本应该是离他最近的人,反而要了结司马遹的傀儡生涯。你不是不想做徒有虚名的皇帝吗?那么,让给别人吧!
司马遹心中愤恨,早该猜出你们图谋不轨了,一个运粮官拥兵自重,堂堂东海王吃里扒外。不过,司马遹也不是当初的莽撞少年,他选择了隐忍不发,既然成了别人的摆设,既然最后还得让人家利用一次,那就安心做好你的道具,说不定后面还会有生机。
司马越不再理会他,旁若无人的开始安排,曹薿为大军先锋在前开路,护送王衍、王敦等人先行赶赴琅琊城,设立祭坛做好禅让仪式的准备。弟弟司马腾为振威将军,率军驻守小沛。
司马遹轻轻哼了声,原来早想好让我让出皇位。不过,老贼派弟弟驻守小沛做什么,防备石凡的话方向不对,莫非…… 他是为了对付幽州的王浚?
乱了,全乱了!
司马遹有种终于解脱的感觉,这一团散沙的队伍,拿什么赢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