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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一名武将来说,没了战马就等同于待宰的羔羊,张椒的马是宝马,之所以宝贵不在于它的品种,更多是一种灵性。这匹马不是最强壮的,不是最快也不是耐力最好的,但它与主人心意相通,它能做出让人匪夷所思的举动,它聪明的连人都自愧不如。
荀灌娘的马极好,也是她心爱的,这一次被重重踢中,瞬间便倒塌卧下。荀灌娘挥出的狼牙棒被对方躲过,张椒骑着马蹿出去几步,调转马头重新回来。
这一幕恰好发生在观礼台下,石凡距离她几步的距离,再次冲她喊:“你已经你厉害了!”
白旗已经舞动,锣声敲响,胜负已分,无须再比。也许是张椒精神太集中了,他并没有看到旗子,也没听到任何声音,高举大戟杀了回来,仓啷一声巨响,荀灌娘的狼牙棒挡在大戟之上,原本荀灌娘略占优势,但人家有战马的狂奔助力,她便有些吃亏,这一下震出了伤,感觉气血向上涌。
脑袋嗡的一下,荀灌娘一口血喷了出来,这可把石凡吓坏了。他完全不顾什么公平不公平,飞身跃下观礼台,半空中抽出湛卢宝剑,替荀灌娘挡下一招,重新折回的张椒大戟碰在石凡的宝刃上,柄上裂开一道口子。
这时,张椒才注意到,白旗早已挥动,鸣金的声音清晰可闻。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赢了,不得不承认,荀灌娘作为一名女子太厉害了,竟然逼迫一向自傲的张椒动了真本事,要不是胯下战马出众,此刻他应该还在鏖战中。
既然是动了真本事,张椒一门心思的只顾着取胜,竟忘了收手,刚才那下要不是被石凡拦住,恐怕一个妙龄佳人会丧命在他大戟之下。除了石凡,好多人围了过来,其中有年纪轻轻便名声显赫的医者葛洪,提着药箱紧急为荀灌娘诊治。
张椒跳下马要表示歉意,却有军卒将他挡在了外面,张椒只好悻悻的退回,不管怎么说,他并没有违反规则。石凡虽然怪他不知轻重,却必须承认他进入了最终的决斗。
半个时辰过去了,比试仍没有开始,石凡心不在焉的坐着,直到葛洪上来,说道:“荀家女郎没有大碍,只需休养一段时间而已。”
石凡这才松了口气,宣布决斗开始,对阵的双方是张椒与干宝。
这两位看起来都略有书生气,要说是经科或者文科的状元都像,唯独不像个武夫。比较而言干宝占优势,他刚才比试在先,此前举重没费力,体力上占优势。张椒却经历与荀灌娘的苦战,至今两臂酸麻。
两人刚一交手,干宝的机灵劲全抖搂出来,他下定决心与张椒打持久战,根本不轻易接触,耗也要耗死他。而且与刚才对阵杨难敌不同,干宝不但要躲他的人、他的大戟,甚至还要躲他的马。
张椒心急,与荀灌娘他不敢比气力,因此只能躲着打。与干宝他不能比持久,因为人家此刻身体条件比他好。可他越是急着决胜,干宝越是绕着圈子跑,全场的观众都开始起哄,所谓决斗啊决斗,怎能这么丢人的奔跑。
五名裁判面色平静的看着,举旗的更不能轻易判定干宝输。毕竟,人家跑的是那么欢快,那么的忘我!
张椒大喊:“可敢与我一战?”
干宝答:“来啊!”
一方铁了心速战速决,另一方打定主意和你耗,张椒心想,你到底行不行啊?刚才战胜杨难敌便是靠着反复的躲闪,最后一击取胜。他的战马已经死了,干宝骑着一匹新马,人与马之间还很陌生,这是张椒自认为最大的优势。
张椒与马没话说,他胯下这匹是了不起的聪明,但人家干宝的虽然陌生,却是刚投入战斗的生力军,体力那叫一个好。渐渐的,张椒与他的马跟不上了,张椒很郁闷,他的马更是忧伤,一肚子的想法无从实现,再聪明也无济于事。
干宝觉得时候已到,到了他该爆发的时候,放下手中双剑,抽出褡裢里的长矛,冲着张椒发动第一波的攻击。张椒举起大戟迎接,发出响声的碰撞声,两马错开各奔一方。
干宝调转马头,再来!又是一声碰撞,两人咬着牙,显然都有些吃力。真正的决斗开始了,前面那些姑且成为前奏,现在才是拼命的时候。
干宝仗着自己和马匹体能好,他玩的是刚才荀灌娘的那招,大力出奇迹,每次都是规规矩矩的冲击,不露破绽的出招,继续消耗对方渐渐枯竭的体能。
就这么连续十几个回合,张椒精疲力尽,他自问今天是来夺状元的吗?如果不是我费这番功夫作甚?是好胜心激发了他,不愿意输给一个女子,也不愿意输给一个同样文质彬彬的少年。
如今情况下,张椒发现自己真的要输了,对方是个聪明绝顶的人,在武艺上他远称不上完美,但他却清晰知道自己的优势与劣势,懂得下一秒应该做什么。
比如现在,他又冲来了,不给张椒任何机会。
张椒强打精神,举起大戟又一次迎上,只听得咔嚓一声,他手中大戟断开了。还是刚才石凡用湛卢宝剑挡下的时候,大戟已经有裂纹,被干宝的长矛反复碰撞,最终还是断了。
这次连武器都没有,张椒呼喊,要认输。
观礼台之上,却没有白旗摇动,也没有鸣金收兵,那里听不见。
干宝倒是听见了,但他没打算接受。在干宝受到的教育里,欺负一个女子是可耻的,刚才荀灌娘都掉落马下,白旗摇晃了良久,你居然还不放过。干宝认为这种人不配为男人,从一开始就打算不依不饶给他个教训。
张椒从他的眼神里知晓答案,吓得驾马冲观礼台跑去,干宝毫不犹豫的在后面追。文鸯为首的几位裁判没拿定主意,毕竟刚才张椒就是在逃窜中马匹发挥,逆转取胜荀灌娘,万一他还有什么奇怪的杀招呢,不如看看再说。
张椒心里苦,当着数千人的面,他也不好大喊认输,那有点太丢人了。
石凡趴在栏杆处,他比裁判们看得仔细,认定张椒是败局已定,但他也不愿意干预,刚才呢欺负荀灌娘伤成这样,如今你倒霉了老子才不管,或者你在干宝手下吃点亏,或者你大庭广众下急呼救命。
张椒驾马已经到了观礼台,样子极尽狼狈,但这场决斗还是没有结束,张椒是真急了,看准了位置,从马背一跃而起,用尽最后的力气翻过栏杆,重重摔在观礼台。校场上一阵惊呼,大家以为还有好戏看,却发现其中一位逃到观礼台上,躺在地上老半天没动。
石凡笑吟吟的看着地上的张椒,一口恶气总算出了,再看骑着马在观礼台下溜达的干宝,大声宣布:“干宝是武科状元,他也是本次仕考经科、文科与武科的三科状元。”
校场发出阵阵欢呼,谁都没有想到,总共三科的考试,状元居然是同一人,这干宝顷刻间名扬荆州。接下来,石凡示意大家安静,他继续宣布:“榜眼是张椒!”
现场一阵嘘声,显然大家对他刚才的表现还有质疑,尤其是对坠马的荀灌娘下手,在外人看来是有些过分了。
“探花是杨难敌!”
荀灌娘重伤,他不战而胜。现场恢复欢呼声,台上杨茂搜最是激动,儿子虽然没夺魁,但至少比姚柯回的儿子名次靠前,这就值得庆祝。
“第四名荀灌娘!”
欢呼声更大,一个女子能杀到这个名次,已经十分的了不起,观众毫不吝惜自己的掌声,为荀灌娘不停呐喊助威。以至于刚刚苏醒的荀灌娘听见,心中那点不快与遗憾消失不见,她变得开心一些。
“第五名姚戈仲,第六名……”
石凡一口气念完进入三甲的三十名选手,最后宣布:“以上人选进入行政院任用官员的名单,具体任命将在旬日内确定。未能进入三甲的也无须遗憾,只要参加今天武试的选手,都可以免试进入荆州军校,两年后通过考核,便可以作为将领身份进入军队。”
又是震天响的欢呼声,这一次是为了后二十名,他们本以为仕考失败,只能失望而归。但石凡在这个节点上宣布,他们还是进入了军校,成为将领的梦想依然在,只要是有志青年,又确实有几分才华,那荆州会对他们敞开怀抱,欢迎他们随时加入,在一个公平公正的平台上发挥,你做将军,还是行政院祭酒,给你一个可能性,能否做到全凭本事。
这一次,石凡是得意洋洋的,仕考的最终完成,意味着考试制度在中华民族历史上的首此呈现,人们有机会改变自己乃至爱家族命运,劳苦大众通往高官贵臣有了一个阶梯,只要努力便有希望做到。说严重一些,荆州的阶层不再是固定不变的,阶级固化的现状得以改观,这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老话说乐极生悲,石凡一转头的缝隙,发现一件让他瞠目结舌的事情,完全出乎大家意料之外。
只见,地上躺着的张椒早已爬了起来,他手持短刃扑向了石凡的要害之处。
“你是谁?”
张椒狰狞道:“等你死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