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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博学苑回来,路过老城的南门,在距离城门不远的外面,石凡被一个人拦住,此人看起来很年轻,大概与石凡年纪相当。
年轻人怕他误会,连忙解释,“能请郎君喝杯茶吗?”
石凡奇怪,“你为何要请我喝茶?”
他们站的位置旁边是个茶摊,与城里的茶社相比很是简陋,一副旗幡飘着大大的“茶”字,地上两张桌子一些木桩,热水是旁边炉灶上烧的,茶叶是零碎的,装在几个小木盒子里。
老城与博学苑之间三五里的距离,竟也热闹起来,还有人沿途做买卖。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个本子,还有一支鹅毛笔,连砚台也是有的,他脸上挤满笑容,说道:“看起来,郎君像个有故事的人,请坐!”
“茶铺是你的?”
年轻人点头,说道:“并非为了赚钱,只听说襄阳最近人多,只要讲个故事,我便送上免费的茶水。”
石凡指着那沓纸张,问:“你把故事写在纸上,能给我看看吗?”
年轻人双手交给他,眼巴巴看着石凡的脸。
石凡不看则已,从眼睛着到那些字开始,便拔不出来了,这篇文章叫“张茂先智辩狐魅”。故事讲有个花斑狐狸修炼千年成精,他听说人间最有学问的是张华,于是不顾身边“人”劝阻,执意去张华府上拜访。两人谈天说地,古今经学无所不通,张华暗自吃惊,心想此人年纪轻轻便如此博古通今,不是鬼魅便是狐狸。于是,张华让带刀的卫士看住他,想了好多办法,最后终于有一招奏效,这个“人”现了原形,果然是一只花斑狐狸。
看过后,石凡惊奇的问:“你见过张茂先?”
年轻人摇头:“未曾!”
“那你怎知张公的故事?”
年轻人说:“这是我摆茶摊后听到的故事,里面说狐狸精找的是当今天下最博学多闻的人。我便擅作主张,这天底下还有谁比张茂先懂得更多?”
石凡竖起大拇指,你牛!故事说的有鼻子有眼,像是那么回事。
“那你为何要做这件事呢?”
年轻人答道:“我在金谷书局看到很多书,其中以石将军的书最多,其中诸如《木兰辞》、《女中豪杰》、《红楼姑娘》都非常喜爱,于是萌发想法,我何不也写一本书,谈一谈大家心中的志怪故事。从两年前起,我便在家乡摆茶铺换故事,等家乡没有新鲜的,我便去了建邺、扬州等地,本打算今年去洛京,听说北方动乱,很多百姓迁移来了襄阳,于是临时改变主意辗转此处。”
石凡说:“来的正好,你只要有茶,我便有故事。其实我也认识一个人,他每天在村口摆茶摊,免费给过路人饮用,条件是必须讲一个故事。”
年轻人惊奇道:“这么巧?”
石凡轻轻笑了,他说那个人叫蒲松龄,靠这种方式收集整理并加工出一部巨著,名字叫做《聊斋志异》。石凡随便抽出一个故事,对年轻人说:“你记好了,我今天给你讲一个故事叫《画皮》。”
太原郡有个读书人叫王生,他有一天清晨起的特别早,在街上遇到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子,心中痒痒便过去主动搭茬,顺利的将女子勾搭回他读书的院子,两人欢好成了情人。结果又一次……
年轻人静静的听着,不时在纸上做些标记,石凡讲到一个毛发很长的厉鬼,用画笔在人皮上描了一会,然后将皮穿在身上,摇身一变成了绝色美人。年轻人拍案叫绝,这故事真心好。
石凡一口气将整个故事讲全,今天他是故意简略,《画皮》的故事他烂熟于心,电影也看过,整理成一个长篇都完全可以,今天无私奉献给勤勤恳恳的年轻人。
年轻人记了好几页,感激的又给石凡添满茶,问道:“郎君,不知能否再讲一个?”
石凡答道:“我还有要事去办,明天吧!”
明天啊?年轻人张望附近,为难道:“我怕明天就不在这了。”
石凡觉得有趣,“你为什么要换地方?此处连接襄阳老城与博学苑,很多读书人途径此处。另外,襄阳书院近期将组织考试,选拔襄阳乃至全国的才子做官,应试的人不在少数,这里将会非常的热闹。”
年轻人为难道:“我也想…… 可是……”
杨奕在一旁催促,石凡今天约了江东暮家的人谈事,眼看时辰快要到了。
石凡没时间询问原因,但还是提醒道:“这位兄弟,襄阳书院要组织考试,你为何不参加呢?看你的书法,看你的谈吐,应该不会逊色于别人。”
年轻人摇摇头:“我是个闲云野鹤,只想那世外桃源,闲暇时候读书写作,并不想困入官场。”
石凡点点头,人各有志,不能强求。他似乎想到这个人是谁了,一时之间想不起名字,正要开口询问,只见旁边奔来五匹高头大马。
正当中,一人高声喝道:“干令升,你害得我们好苦啊!总算抓到你了!”
“驾!”
他们抽出马鞭,冲着年轻人奔来。年轻人双手抱头,他看起来文质彬彬,哪里斗得过五条大汉,显然是吓坏了。
杨奕在呢,岂容有人在襄阳撒野,手中凤翅镏金镋一伸,正绊在马腿上,这匹骏马一头栽地,马背上的人被扔出去老远。杨奕收回兵器,滴溜溜一转,别人不知何意,却见后面两匹马突然失控,惊到了似的乱跑一边。
石凡看得清楚,杨奕用凤翅镏金镋反射太阳的光芒,恰好直射马匹的眼睛。在转瞬之间完成这个操作,而且一下便是刺痛两匹马,杨奕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对方五个人被解决掉三个,剩余两位一看情况不妙,抽出兵刃不敢贸然向前。
石凡问:“尔等何人?怎敢在荆州撒野?”
其中一人答道:“这人偷了我们朗主的宝物,朗主派我等五人四处寻找,刚刚寻到他的足迹,却被两位拦住。”
“你说他偷你的宝物,有何证据?”
“其实,也不妨告诉你,我家郎君看中一本书叫《公孙龙子》,不想被这干令升抢先买走。朗主重金求购,结果他不但不交出,反而出言不逊,骂我家郎君不配有这本书,你说这人是不是太张狂了。朗主又令我准备重金去其家中求购,他的夫人已经收了我们的钱,但这干令升还是不给书,收了钱不给是不是可以算偷?”
石凡干脆利索的回答:“不算!”
“书在他手里,你当然要找他买,给人家夫人送钱是何意思?这件事情从头说起,书是人家买走的,是你们非要夺人所好,现如今四处追杀他,我见到了当然要管。”
石凡说完,感觉不对劲,问道:“《公孙龙子》算得上宝物?”
作为历史系的学生,他当然知道战国时期有个公孙龙,他是名家的代表人物,为人能言善辩,著作被称为《公孙龙子》,里面都是关于哲学与论辩的内容,比较有名的观点有“白马非马”、“离坚白”等。
马上之人说道:“郎君有所不知,虽然大家盛传公孙龙的一些著作,但我家朗主说了,那全是伪作,真正的《公孙龙子》只剩一个孤本。经过郎君四方探寻,最终才找到这个孤本,它的珍贵在于绝无仅有。”
石凡心想,孤本就应该给我啊,我能让它满大街都是,谁想买都买的着。
“我知道你家朗主是谁了?”
马上之人有些心虚,问道:“郎君何意?”
石凡道:“能将一本论辩的书作为挚爱珍宝,为了抢它与人产生纠葛,不惜使出种种下三滥的手段,甚至是派人追杀,这无耻的样子,肯定是王平子啊!”
这五个人都大吃一惊,问道:“你是……荆州牧石浩然?”
石凡大笑:“正是本郎君!”
好你个王澄,放你走时没动你一根毫毛,你居然敢派人来襄阳捣乱。这五个人仓皇而去,石凡没让杨奕追,放他们走吧,几个喽啰而已。
王澄与石凡有着种种的瓜葛,在卫烁、王景风等人的事情上都产生过关联,两人的矛盾随着八卦的传播几乎全天下人尽皆知。现阶段石凡作为荆州牧统治长江以北的荆州,但南面还有两股势力,分别是靠东侧的刘弘,以及靠西侧的王澄。
王澄的人跑来襄阳追杀人,这已经是一种挑衅,最可笑的仅仅是为了一本关于哲学与论辩的书,也只有王澄能干出这等荒唐的事情。
石凡与杨奕骑上马,边走边聊着天,石凡吩咐:“那个被追杀的年轻人有些意思,派人查查他是谁。”
杨奕答应下来,又走一回,石凡隐约想起什么,问:“刚才说他叫什么来着?”
杨奕答道:“好像是干令升。”
石凡在马背上嘀咕:“干令升,他姓干,看谈吐肯定是官宦家庭,收集一些鬼打架的志怪故事…… 难道,他是《搜神记》的作者干宝?”
杨奕没听说过,什么干宝?
石凡吩咐道:“派人查找干宝的下落,找到后务必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