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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透了。
这是少年的感觉。
他再一次后悔把村里的弟弟带上这样一条歧路。
他们那儿的孩子都这样，老师都没学明白，就开始教学生，学生更学不明白了，能老老实实坐在教室里，读到小学毕业都不错了。
然后在家里种种地，到城里打打短工，年龄稍微大一点，就到大城市里找机会。
他们年龄太小，又没有学历，哪儿哪儿都不要他们。
好多人都这样走上了歧路。
回到村里，这样致富了的人还颇受人羡慕。
他的父母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断了他上学的希望的。
高中不是义务教育，不交学费不给上。
他的父母说得振振有词，嫌他一直花钱，没往家拿钱，那谁谁谁家都盖起二层小洋楼了，他们家还是土楼。
高考是寒门学子唯一跳出固有阶层的机会，他知道重要性，可这道理无论如何都给父母说不明白。
父母给他打包了行李，塞进拉货的车，就被送到了据说机会最多的京城。
京城的工作机会是很多，可都不是给他的。
他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做不了体力活。
最后找了个厨师学徒的活计。
学徒一个月2500元，听起来是挺高的。
他们那儿的县城房价才八百一平，他家的乡下自盖房子就更便宜了。
然而京城的消费高啊。
哪怕再精打细算，只买打折的生活用品，日子依旧过得紧巴巴的。
他和父母说了各种难处，刚开始父母还信，这话说了两次，父母就不信了。
上次通电话，父母还阴阳怪气地说：“我们养你大，你得养我们老。
“不能你在外面发达了，就不管我们了吧。
“马上就要过年了，你连点过年钱都不送回来，你这是不孝。”
他被逼得没办法了，准备借点钱，带回家。
前段时间上街，正好遇到了同村的弟弟，一问之下才发现弟弟也被丢出来打工了。
弟弟就更惨了，没有满十六岁，没有哪里敢正式聘用他。
收留他的地方只说让他打杂，让他住在仓库里，管他一日三餐，每天再给他十块钱。
他的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两个迷茫的人相遇了，剩下的也只有迷茫而已。
他们蹲在路边。
大一点的少年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在公交车站摸走了一个人的钱包。
那人发现他在看他，还恶狠狠瞪了一眼，亮出了藏在袖中的，寒光闪闪的刀片。
那一刻，他的思想走上了歧路，他提议两人一起偷东西。
弟弟没有成年，被抓到了也没事。
他当时是这样想的，而现在他却不那么想了。
他发着抖说：“我不该带坏你。”
小少年摇摇头，“你不坏，我也没有被带坏……哥，我们以后再也不做这种事儿了。”
林谨很欣慰这两个孩子能说出这样的话。
“走吧。”
两个少年跟上了林谨的步伐。
县政府旁边是整个县城最繁华的几条商业街，县上两所中学的其中一所就在这两条十字交叉的街上。
少年看到了中学，朝那边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林谨正好看到了。
她钻进一家店里，买了两套厚厚的羽绒服出来，塞到少年手里。
程心瑶：“林儿！”
林谨摇了摇头，示意程心瑶不要说话。
她说：“如果你们没有地方可以去，就去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