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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窗透进来的光，映得这间曾经处处是温情的别墅，空旷得有些刺目。
东西不多，一只行李箱便足够装下他这几年在这座城市里所有的痕迹。
拉上拉链，盛明栩离开别墅，开车驶上熟悉的街道。
冯氏上下，没人再能找到他。
手机调了静音，扔在副驾，屏幕偶尔亮起，
是冯宛打来的电话，一遍又一遍，执着得让人心慌。他一次都没接。
冯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冯荣看着对面那张空了许久的办公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偌大的办公室里，安静得过分。
从前盛明栩在的时候，哪怕只是安静办公，空气里也有种鲜活的气息。如今人一走，连上班都变得索然无味。
“他不在，太安静了，我都快对上班失去兴趣了。”冯荣低声喃喃，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
身旁的助手迟疑了一下，还是低声汇报：“冯总，外面有消息……听说盛明栩打算自己创业。”
“什么？”冯荣猛地抬眼，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最近一直在和华街那边的人联系，接触投资，看样子，是真的打算出去单干了。”
冯荣瞬间瞪大眼睛，心头一紧，脱口而出：“那冯宛怎么办？”
与此同时，那辆黑色轿车停在僻静的路边。
只要他不接，她就找不到他。只要他彻底消失，她或许就能慢慢放下，慢慢忘了他这个满身污点的人。
别墅里。
冯宛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每一个角落都有盛明栩的影子，可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荡。
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闷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甘心。
她找了侦探，不惜一切代价搜寻盛明栩的下落；她翻遍了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最后，脚步停在了池鸢家门口。
她只能去找池鸢。
整个城市里，最有可能知道盛明栩去向的，大概只有她。
但是，池鸢也什么都不知道。
隔了几天。
长途车站。
总算能离冯宛远远的了。
离那段不堪的过去远远的。
离那个把他伤得遍体鳞伤的女人。
池鸢看到他，没什么意外：“我还要回家带孩子。”
她不能陪他流浪。
盛明栩攥住她的肩膀：“不能陪我流浪？”
池鸢垂了垂眼：“冯宛来找过我。”
盛明栩盯着她，这女人连陪他逃一次，都不愿意。
她赢了。
池鸢还在生气：“我爱过你么，你明明是我的仇人。”
盛明栩听着池鸢对自己的抱怨：“不管你怎么骂我，你和我一样，都背叛了自己的家庭。”
“你再怎么样，和我在一起更好，我们知道彼此的秘密。”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
房间里还残留着几分未散的紊乱气息。
盛明栩躺在床上，意识半昏半醒。
朦胧间，他察觉到身前落下一道阴影。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聚焦的瞬间，便撞进了池鸢那双清冷又带着几分戾气的眸子里。
她就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却像一把蓄势待发的刀，冷光隐隐。
盛明栩喉间微涩。
“池鸢，我会对你负责。”
这句话落下，房间里静了一瞬，只剩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声。
池鸢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像是听见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
她微微倾身，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冷得像这雨夜的风：
“虽然很想现在就干掉你，但不得不说——你也算是遭报应了。”
盛明栩心口一紧，望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厌恶，却又从那冰冷之下，捕捉到一丝她并未立刻离开的迟疑。
他心头微动，试探着问，声音轻了几分，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你要留在我身边吗？”
他几乎以为，她是回心转意了。
“我这几天会陪着你。”
盛明栩刚要松口气，就听见她后半句，冷硬又决绝：
“但是，你出去。”
他一怔：“……”
这算什么。
留下，又赶他走。
最终，一向养尊处优的盛明栩，难得地睡在了沙发上。
哪怕这是宽敞舒适的套房，主卧大床足够两人躺下，他还是被她毫不留情地赶了出来。
黑暗里，盛明栩睁着眼望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他翻来覆去，想不通。
他明明说了负责，态度诚恳，心意真切，到底哪里做错了，才让她如此排斥，连共处一室都觉得难以忍受。
恍惚间，一个念头无声地浮上心头——
盛明栩，你现在这样，到底是喜欢，还是在赎罪？
池鸢在心底无声地问自己，语气带着几分自我厌弃：
“这样的人……怎么就……和他发生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