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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子……我要杀了你！”
“我好恨！”
“他就是故意把我们引来这座高塔的！”
“卑鄙！实在是太卑鄙了！”
怒吼声在魔气翻涌的高塔之中不断回荡，声音被黑暗吞噬，又被邪魔的嘶嚎反复放大，听上去愈发狰狞刺耳。
直到这一刻，这些顾家族人终于彻底明白过来。
楚言闯入高塔，从一开始就不是仓皇逃命，更不是什么孤注一掷的以身犯险。
而是早就算计好的——
瓮中捉鳖。
而现在，被困在这片魔气汹涌、邪魔横行的高塔之中的，并非楚言。
是他们。
他们才是那只，被一步步逼入死地的鳖。
这个认知，让这些顾家族人心中涌起一股几乎要炸裂的屈辱与愤怒。他们咬牙切齿，牙关咯咯作响，眼眶之中血丝密布，恨不得将楚言生吞活剥。
可偏偏——
他们对楚言无可奈何。
楚言的身影若隐若现，游走在邪魔之间，如同鬼魅一般，根本不给他们正面围杀的机会。
最终，他们只能将所有无法宣泄的怒火，尽数发泄在周围那些疯狂扑来的邪魔身上。
轰！
轰鸣炸裂。
顾家族人与邪魔猛烈对撞，法力爆发之下，宛如一座座活火山在高塔内部接连喷发。此刻的顾家族人，就仿佛是火山的中心、漩涡的核心、黑洞的原点。
而那些邪魔，则如同无穷无尽的黑色洪流，从四面八方狂涌而来，又在靠近的瞬间被碾碎、撕裂、蒸发。
它们犹如发狂的毒蜂，前仆后继，悍不畏死。
刹那之间，邪魔灰飞烟灭，化作破碎的魔气消散在空中。
对这些顾家族人而言，斩杀邪魔并不困难，甚至可以说是轻而易举。可问题在于——
邪魔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杀了一批，立刻又有一批补上。
杀到最后，仿佛根本没有尽头。
这让顾家族人心中的焦躁与愤怒不断叠加，他们无法抽身，更无法只专注于楚言一人。
更让他们心头发寒的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下，楚言非但没有选择逃走，反而始终游弋在他们周围。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楚言眼中，他们已经不再是猎人。
而是猎物。
这一点，让这些顾家族人又惊又怒，原本的愤恨与羞恼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们的理智濒临失控。
“混蛋！”
“这个家伙，居然敢瞧不起我等！”
“若是让我抓到他，一定要将他全身骨头一寸寸碾碎，把筋肉一根根抽出来，让他尝尽世间最残酷的折磨！”
狂吼声中，有顾家族人再也按捺不住。
为了杀出一条血路，强行锁定楚言的位置，他们猛然爆发意念，法力如同决堤洪水般宣泄而出。
各种法宝齐齐祭出。
刀芒纵横，斩群鬼。
锋锐破空，慑群仙。
法宝横扫之间，仿佛一场席卷天地的风暴，所过之处，空间崩塌、虚空震荡，邪魔成片爆裂，炸开成无数灿烂却短暂的光芒。
一时间，眼前被清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这名顾家族人终于获得了短暂的喘息。
他狞笑连连，眼中杀机暴涨：“小子，这一次，我看你还往哪里逃！”
在他看来，只需要一瞬。
只要一瞬的机会，他就能将楚言彻底斩杀。
而这一瞬，已经被他硬生生争取了出来。
然而，当他抬眼朝前望去时，脸上的狞笑却骤然僵住。
因为——
上一刻还在不远处若隐若现的楚言，此刻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他心中一沉，暗骂自己错失良机的时候，耳边骤然传来同伴一声凄厉的惊呼：
“小心！”
可这声提醒，终究还是迟了。
空气之中，铁与血的气息骤然炸开，浓烈刺鼻。
那名顾家族人心脏猛地一颤，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不好……他要偷袭我！”
念头刚起——
万物尽灭。
一道凌厉至极的刀芒，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身后。
楚言的身形随之浮现，仿佛本就该在那里。
冰雪长剑在他手中落下，一剑斩出，不朽气息轰然爆发，锋芒之盛，仿佛要将天地一并斩开。
这一剑，没有丝毫犹豫。
没有丝毫留情。
那名顾家族人的身形猛然一颤，整个人定在原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片刻之后——
一道血线，自他身体正中缓缓浮现。
下一瞬，他的身躯从中一分为二，当空裂开。
血雨洒落。
生机断绝。
“混蛋！你居然杀了我们的同伴！”
“我今日就算豁出性命，也要斩了你！”
“什么活捉不活捉，大长老的命令我不管了，今天谁也保不住你！”
剩余的顾家族人目眦尽裂，彻底暴走。
他们疯狂地朝楚言所在的方向推进，顶着邪魔的冲击，一步步逼近，如同在滔天巨浪之中逆行的礁石。
然而，楚言只是冷冷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没有愤怒，没有挑衅。
只有淡漠。
下一刻，他的身形一闪，再度隐没在翻涌的群魔之中。
可楚言又偏偏不会让他们彻底失去方向。
他时不时在他们身旁闪现一瞬，又迅速消失。
每一次现身，都像是一把悬在脖颈上的刀。
这些顾家族人渐渐变成了惊弓之鸟，哪怕只是魔气翻涌、邪魔低吼，都会引得他们全力出手。
可偏偏，楚言又长时间不再现身。
法力在消耗。
血气在消耗。
精神，在持续紧绷中迅速衰竭。
哪怕是夺命境修士，在这种消耗下，也开始气息紊乱，呼吸急促。
终于，有人意识到了不对。
“不行……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他一点点耗干，最后被逐个斩杀。”
顾家族人隔空呼喊，开始朝着高塔入口的方向退去。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做出这个决定的瞬间——
楚言的身影，陡然出现在其中一人身旁。
一道剑光横空出世。
四周空间仿佛被一块无形的铁板彻底冻结。
那名顾家族人脸色骤变，急忙震出护体真罡。
轰！
楚言一剑斩下，重重劈在护体真罡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