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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深的喊声又急又大，护士本就守在外面，听到动静忙不迭闯进来，医生已经原路返回重新戴上自己的装备。
心电图机上的波动果然起伏不定，这与之前的平平无奇的直线完全成为了对比。
医生眼底掠过讶然，职业操守让她反应又快又准。
“准备电压！”
她招呼着身后的助理帮忙，自己拥身到顾深身侧，掌心毫不犹豫地探着于玖玖的心脉与鼻息。
“快！”
她回头大声喊。
一切分派得很快，急救室的灯重新亮起来。
顾深紧紧搂着怀里的人，冷不防被医生搭住了胳膊
“你在这里守着。”
她目光清醒自持，一字一顿道，“陪着她！”
两分十秒，病人本来已经没有呼吸跳动了的，却忽然起了挣扎。
医学史上并不是没有这样的病例，但微乎极微，医生从业半生，仍旧没想到自己能碰上起死回生。
电压输送，冰冷的电片压在病人心口的时候，心电图机反应更加激烈。
顾深终于亲眼目睹了于玖玖最讨厌的电力治疗。
他能感受到病床上的身体随着不断的电力输送治疗浑身颤抖。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指腹能摩擦到她中指间的戒指，通红的眼睛异常干涩。
“九九。”
他哑着声喊。
熬过这一次。
再试着挣扎一下。
求你了。
强大的电压刺激下，心电图机的波动却直线趋平。
顾深目光死死盯着冰凉的机器，在医生束手无策之际一遍遍地喊。
“喊，一直喊！”
医生猛地反应回来，顾深的喊声有一定的影响力。
顾深深深吸了口气，把女孩的手捂到自己的脸颊，只是一遍遍道，“九九，快醒过来，哥哥等你回家。”
他们都曾相互救赎，在晦暗滋养的幼苗不断滋长侵蚀下，他们是彼此的光。
她会为了他熬到病情好转，不厌其烦地画明信片弥补遗憾，那么祈求她，祈求佛主吧，让她醒过来。
什么妖魔鬼怪无神论，他顾深认了。
急救室内在生死一线匆忙抢人，门外的人早就遍守全场如坐针毡。
从万念俱灰到触碰希望，仿佛天堂掉落地狱再透出一丝耀眼的光芒吸引众人。
不知道等了多久，抢救室的灯熄灭，医生从里面出来时几乎掩饰不了自己的激动。
她的情绪共情了外面的人，“手术结果很成功！”
夏汐又哭又笑，激动得蹲在地上捂着嘴泣不成声。
苏浅月站在人群最后面，在共情的情绪外释怀般松开满是血和指甲印的掌心，脸颊露出淡淡的一抹笑，随后低头刻意遮住掩饰的泪痕。
顾深后半程完全守在于玖玖身边。
他把其他已经知道消息多余的人赶跑了，自己不吃不喝也不包扎，只是静静守在转移后的vip病房内。
沈之安完全劝不动他，但知道于玖玖脱离危险后大部分人都松了口气，熬不住疲惫感，又被顾深赶，只能率先离开。
顾深不是感觉不到累和伤口的疼，但是比起忍受这些微不足道的痛，他更害怕眨眼间于玖玖就消失了。
他害怕了，他要时时刻刻守着，直到于玖玖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