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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徽州的官道上，化装成普通富贵之人的朱国瑞在蓝玉、张中等人的陪同下乘马前行。
在他们周围，亲军万户答失里亲自带着一千骑兵远远地游弋在四周。
空军都元帅茅成派出濮英和一个热气球百户所，化装成运粮车队跟在他们后面。
朱国瑞身后的马车里，观音奴百无聊赖地看着车窗外面一成不变的景色直打哈欠。
“庆格尔泰，唱个草原上的小曲吧。”
无聊之下，观音奴叫过庆格尔泰。
“好嘞！”
同为蒙古族人，庆格尔泰自然愿意听敏王妃的调遣。略一思量，他高声唱了起来。
“加罕夏日干，嗨依也也赫依也也也，哎依也也依哟欧欧乌欧欧吼嘿依也也赫依哟……”
浑厚的歌声引得朱国瑞也侧耳倾听起来。
不一会儿，随从中的蒙古汉子都加入合唱，观音奴听得如痴如醉。
“是鞑子！”
歌声惊动了田里劳作的农民，几个年轻人抄起锄头就要冲过来。
“回来！”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出声制止了他们。
“生鞑子早就让王爷给打跑了。这些都是熟鞑子。”
一个年轻人放下锄头问道：“鞑子还分生熟？”
“那当然！”老者拄着锄头得意地一笑，“最早投诚的一批鞑子跟咱们没有两样，一直跟着王爷在打江山。后来，越来越多的蒙古人和色目人投奔过来，想让咱王爷当天下的共主。”
“喔……”年轻人恍然大悟，“那没投诚的就是生鞑子呗。”
意外听到百姓以生熟区别不同立场的异族，朱国瑞感到有点意外。他听说过生女真和熟女真，鞑子的生熟之分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你们也别老鞑子、鞑子的叫，不好听。”老者脱下鞋，磕打了一下里面的砂石。
“俺原来就是跟查干万户混的，和格根等千户的关系也不错。更何况，王爷曾经说过，他们要是跟咱一心，就与中原之人无异，要共同抚养。”
听到老者的话，朱国瑞不禁心头一动。虽然他说的话半对不对，但明显是接受过破虏军的思想教育。
“您老说自己是破虏军的士卒，俺们又没看见。”
另一个年轻人为了多听军中的故事，故意晃起脑袋。
“这有啥不信的。你看看……”
老者利落地脱下外衣，露出胸前的刀箭伤痕。
指着一条斜跨过前胸的刀疤，他骄傲地说道：“这条是打和州时伤的。俺当时在谷口负责阻击，让也先那个狗日的偷袭了一下。那场大战可真是昏天黑地……”
讲完和州大战，他又指着胸口上的一处箭伤道：“这处是在常熟被张士德的手下射的……再偏一点，俺就来不了徽州喽。那次，俺负责阻截援军……”
“老哥哥，感谢你为破虏军和百姓作出的贡献！”
不知什么时候，朱国瑞乐呵呵地走了过来。
“谢啥啊？王爷要带全天下的人过好日子，俺不过是尽自己的本分。”
看见陌生人前来，地里的农民都停下劳作。
朱国瑞替老者披上衣服，和颜悦色地问道：“老哥哥，您怎么称呼？”
“俺叫常三。敢问您打哪来？”
没等朱国瑞回话，蓝玉趾高气扬地走过来道：“我们从应天来，这是我家老爷。”
他的态度让在场的人不太高兴。朱国瑞赶紧客气道：“我们是来徽州随便走走。”
“年轻人，俺跟在大帅身边的时候也没像你这么神气过。”常三白了蓝玉一眼，转头看向朱国瑞。
“先生好面相啊！俺怎么觉得您有点眼熟？”
朱国瑞和气地笑道：“也许是我长了张大众脸，好些人都说我看上去眼熟。”
“不可能！”常三疑惑地看着他，却也没想起在哪见过。
怕泄露身份，朱国瑞赶紧岔开话题道：“老哥哥，您是怎么退下来的？”
“裁军！”常三重重地一拍大腿，“狗日的杨璟非说俺岁数大，把俺给安排到了徽州。”
对于杨璟，朱国瑞还是有些印象。他是濮英的同乡，因统兵有方，已经官升万户。
“关键是战小舍也不替俺说句话。亏得俺当年还手把手地救他放枪！”
听他提到在杨璟的部队里担任宣慰使的义子朱战，朱国瑞忍不住轻笑一下。
“那您退伍后的生活如何？”
常三憨厚地一笑道：“那倒没啥问题，地也分了，媳妇也有了……”
“他跟村头的小寡妇好上了，孩子都满月了！”
旁边的年轻人戏谑地嚷了起来，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朱国瑞也跟着大家笑了一下，继续问道：“那您对朱国瑞，或者说破虏军还有什么不满的吗？”
“你说啥？”
常三瞬间瞪起眼睛，“王爷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要俺看，你就是有几个臭钱，不知道天高地厚！”
“你骂谁？”
蓝玉伸手就要抽刀，被朱国瑞一把按住。
“老哥哥，是我错了。您对王爷还有什么意见吗？”
“别拿个铁片子吓唬人，老子见这见得多了！”
虽然觉得朱国瑞面相可亲，可老者还是瞪了蓝玉一眼。
“夫君，我想吃地瓜。”
在车上终于呆不住的观音奴走了过来，指着地里的红薯直咽口水。
“好俊俏的媳妇，先生好福气啊！”
常三岁数大，自然不太在意男女大防，笑呵呵地看着观音奴。
其他年轻人可没有他那么淡定，情不自禁地咽起口水。
眼前的女子实在是太漂亮了！
“蓝玉，拿钱买几个地瓜。”
朱国瑞也想起烤地瓜的香味，馋得直流口水。
“咱们有缘，送你几个吧！”
常三热情地刨出几个地瓜递给朱国瑞。
“东西我收下，钱你也得收下。”
不由分说，朱国瑞直接将钱塞入常三怀中。
“另外，还是那个问题，您对王爷有什么不满吗？”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犟嘞！王爷是天神下凡，哪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常三一边往外掏着钱，一边埋怨着朱国瑞。
“俺有个意见！”
争执之中，旁边的年轻人忽然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