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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表叔，”李德钢站起身按王五虎坐下，“不急！现在事情还不清楚。”
“还要怎样清楚？”王五虎说，“他家的二儿子不也对罗小花做了丧尽天良的事情吗？这样为富不仁的人家不去扒，那扒谁呢？”
“表叔，我们今天是来谈农会的事情。沈家这件事以后再说吧！”李德钢说。
“你们也是搞农会的？”汤苏红惊喜地问。
“农会干什么的？西匹干什么的？不就是劫富济贫吗？我们扒了沈家，就是搞农会，就是干西匹！”王五虎激动地说。
“西匹，好啊！”汤苏红也兴奋起来，“西匹，unistparty，共产党！”
“对！西匹就是共产党！”李德钢激动地起身握住汤苏红的手。
“好！咱们志同道合，一起干革命！”汤苏红说。
李德钢忽然想起什么，松开手说：“不好意思，我还不是党员，不过，已经申请了。”
“这个不要紧的。我也是三个月前才入党。”汤苏红说，“我们汤沟的乡长叫汤大驴，也是为富不仁的家伙。老百姓对他恨之入骨。不过，我们农会刚刚成立，目前力量不行，对他不能怎么样，还得处处提防他。”
“什么不行！”王五虎说，“侄女婿，你和表侄联手，有我这个长辈给你们做后盾，没有什么做不了的活！”
“五爷，”汤苏红说，“有您老人家鼎力相助，咱们农会的力量就所向无敌了！不过，我们农会不像劫富济贫那么简单，我们要建立组织，把劳苦大众都发动起来，将来我们还要夺取政权，老百姓当家做主！”
……
汤沟乡农会有了王五虎土匪武装的加入，力量迅速发展壮大，打土豪分田地、减租减息一帆风顺，所向无敌。
乡长汤大驴不得不跑到沭阳城求助于县长夏铸禹。
夏铸禹说：“现在是国共合作时期，农会是共产党搞的，我们如果想干涉，必须也充足的理由才行。”
“怎么没有？”汤大驴说，“他们算什么农会，都是王五虎的土匪，还有地痞流氓。听说有一个叫李德钢的，是灌云县有名的杀人魔王，杀人如麻，官府都拿他没办法。”
“是啊，”夏铸禹说，“这个李德钢，我也有所耳闻。灌云县拿他没办法，我沭阳县又能怎样？”
“那不一样的。”汤大驴说，“朐南镇和沭阳县里都有李德钢的关系，他们包庇他。还有，现在李德钢是在我们沭阳县的地界上，怎能容得他为非作歹！您手下的保安团有三百多号人，还怕他个鸟！”
“汤乡长有所不知，保安团的三个中队长有两个是共产党。叫他们打农会，他们会答应吗？”夏铸禹问。
“那又怎样？”汤大驴说，“您就说是剿匪不就得了！”
“剿匪？”夏铸禹说，“这个说法不错！可是，你说怎么剿匪？你不是说到农会去抓人吗？剿匪剿到农会里去了，共产党会相信吗？”
“那您说就没有办法了吗？”汤大驴问。
“谁说没有办法？”夏铸禹说，“我先让共产党自己清理门户，让汤沟的农会和土匪划清界限，还有，减租减息可以，但不能把地主富农都扒光了。如果把富人扒光了变成穷人，穷人变成了富人；然后新的穷人再去扒新的富人……这样扒来扒去的，岂不乱了套？”
“是啊！”汤大驴说，“还是县长大人高明！有礼有节、有理有据！”
……
腊月初八晚上，汤苏红家灯火通明，厢房里坐满了人。随着农会会员的不断增加，开会的时候，院子里也挤满了人。
厢房的主席台上，汤苏红正站在中间讲话，李德钢、王五虎坐在右边，王秀芬和管丫头坐在左边。
主席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面红旗，上面写着“中國共産黨”五个字。
汤苏红说：“农会会员们、乡亲们：你们好！我们农会成立刚刚两个月，会员已经发展到九十六个人。有新会员还不认识会长和委员，我现在就介绍一下：会长李德钢！”
李德钢站起身。
会场上掌声雷动。
突然，在门口站岗的郑天贵跑进来：“报告：汤乡长带着县长和保安团来了！县长说，两个中队长是共产党，党代表认识的，叫我来通报一下。”
“好！我去迎接他们！”汤苏红边走边说，“李会长和三位委员和我一起去迎接，回来让他们坐在台上，我们坐在台下。”
不一会，夏铸禹、汤大驴和两个中队长被请到主席台上。
夏铸禹被邀请讲话：“农会会员们：大家好！农会是共产党组织的，但是，我们国民党和政府也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和监督的责任，因为现在是国共合作的大革命时期嘛！”
“他们凭什么领导？汤大驴不是经常带人来捣乱吗？”管丫头问身边的王秀芬。
王秀芬摆摆手，示意管丫头不讲话。
“大家请安静！”夏铸禹说，“我带来了两个中队的兵，是来给你们捧场的，是保护你们的。这两个中队长都是共产党员，你们应该信得过吧！”
“信得过！共产党好！”台下有人喊道。
“听我说，”夏铸禹说，“你们农会搞得风生水起，有声有色，人数发展很快，这个我们政府官员都知道。我们问你们高兴，为你们喝彩！”
掌声雷动。
“不过，”夏铸禹说，“你们农会搞得有点过火了，减租减息是可以的，但是，你们把地主家都扒光了，把人家土地也分了。大家想想看，他们成了穷人，是不是也应该回过头来扒你们？”
台下和院子里开始议论起来。
“怎么这样说话？谁被扒光了？”
“县长大人就知道瞎说！”
……
“不是这样的！你这是听汤乡长告的黑状！”王五虎大声说道。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夏铸禹说，“主持人叫我说话，别的人请自重！我先警告一次，下不为例！”
“你……”王五虎站了起来，但被汤苏红按了下去，“认真听完！”
夏铸禹说：“告诉你们，告状的不仅仅是汤乡长，还有被你们扒光的地主、富农。本县长也是经过走访核实的！还有，你们共产党的领导也是经过调查研究的。现在就由共产党的县委同志宣布决定！”
一位中队长站起身说道：“会员同志们：你们好！我们县委专门开会研究了汤沟乡农会的问题，与会同志一致认为确确实实有点过好了。”
“你是不是真的共产党？怎么这样说话？”王五虎又站起身大声说道。
“大家请安静！”中队长说，“我是不是真的共产党，你们党代表知道。用不着你怀疑！农会会员们，农民运动要搞，但千万不敢过火！地主富农他们也是人，也是要穿衣吃饭的！”
台下骚动起来。
“共产党要帮穷人说话！”有人高呼。
中队长拍了一下桌子说：“县委书记指示，农民运动不是打家劫舍，也不是劫富济贫，而是让富人帮助穷人生存下去，共同过上好日子！农会，是绝不允许痞子、流氓和土匪参加的！”
“同志，”汤苏红说，“县委书记号召成立农会的时候并不是这样是的啊！”
“问题就出在你身上！”中队长说，“你怎么能让一个杀人犯做会长？怎么能把土匪拉进农会里呢？县委书记是叫你这样做的吗？”
“你……”汤苏红想再说下去，被身边的王秀芬堵住嘴巴按下去。
中队长说：“县委决定：开除李德钢预备党员资格，撤销其会长之职务！撤销管丫头农会妇女委员之职务！撤销王五虎农会军事委员之职务！”
“不公平！二少爷是大家选举的，我是穷苦人，凭什么不让我们为农会做事？”管丫头喊道。
“同志，县委不能这样武断啊！”汤苏红叫道。
“肃静！”夏铸禹拍着桌子站起身说，“现在我宣布沭阳县国民政府的决定：将杀人犯李德钢逮捕归案！”
门外的保安团士兵一下子冲进来十几个。
“他就是李德钢！”夏铸禹指着李德钢说。
两个士兵一左一右上前抓李德钢的胳膊。
李德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两个士兵的胸襟，猛地向中间拢扯。
“哎哟……”两个士兵的脑袋撞在一起，倒在地上。
后面的两个士兵又冲上来。
李德钢飞脚踢在一个士兵的裆部，疼得他双手捂着裆部“嗷嗷”直叫。
另一个士兵连忙后退几步。
王五虎拔出枪吼道：“谁敢抓人？灌云县衙门已经宣布他无罪，你们凭什么抓人？”
农会会员群起而上，冲进屋里的保安团士兵都被缴了械。
“臭土匪，想造反不成？把土匪头子一起抓起来！”夏铸禹掏出枪吼道。
李德钢迅速上前两步，飞起一脚踢飞了夏铸禹的手枪，又伸手将下落的手枪接住，枪口堵着夏铸禹的脑门。
“汤苏红，这就是你的农会？你要对革命负责人的！你们破坏了国共合作的统一战线！”中队长掏出枪对准了李德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