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90书院】 90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二、二少爷……”罗小花慢慢地睁开眼睛,用极其虚弱的声音问,“我、我的小、小鬏呢?是男的,还是女、女的呀?”
“小花呀,”罗韩氏端着一盆开水进来,流着眼泪哽咽着说,“小鬏没能保住。”
黄张氏指了指李德钢说:“要不是遇上这位大爷,恐怕连你的命也都没了。”
“二少爷,”罗小花问,“你怎么现在才来?”
“我来得正是时候呀!”李德钢说。
“这、这小鬏是、是你的呀!”罗小花说。
“什么!”李德钢瞪大眼睛说,“我不认识你呀!”
“你、你把我丢在教、教堂里跑、跑了,我、我找你,好苦啊……”罗小花又晕了过去。
“她这是说胡话呢!”李德钢说。
“二少爷,您姓什么?”罗韩氏问。
“我姓李,大李庄的。”李德钢答道,忽然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他说的二少爷是沈招银!”
“不错,是沈镇长家二少爷。”沈韩氏说道。
李德钢对郑天贵说:“郑大哥,你们抓紧把这个男人和胎儿的尸体掩埋了吧!”
“死小鬏是不能埋的!”一旁的王五虎赶紧阻拦,“埋了就不能再投胎托生了啊!”
“那很容易,把他扔在那坟地里就行了!”郑天贵说。
……
郑天贵和郑小五埋好尸体回来了。
郑天贵问:“二少爷,这个新媳妇该怎么办?她刚刚过门又成了寡妇,这叫她以后怎么活啊?”
“谁说她成寡妇了?”李德钢笑着说,“等我安置好父母灵柩之后,就让她做我的郑大嫂子!”
“我歪嘴,她看不上我的。”郑天贵说。
“你胡说什么呀!”李德钢说,“她连那个没有鼻子的老男人都要。郑大哥比他好看多了!”
罗韩氏突然跪在李德钢面前说:“感谢大爷救了小花的命!您就救人救到底,求求您收下小花这个可怜的孩子吧!做妾做丫鬟都行!”
“你家闺女多大了呀?”李德钢问。
“她才十六岁呀,是让人家给骗了、糟蹋了。您把她带回去吧!”罗韩氏说完,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看这样吧,”李德钢把罗韩氏拉起来说,“先把你的闺女带回家好好调养身体,三个月以后把她送到朐南镇沈镇长家!”
“不行的。”罗韩氏说,“闺女去找过镇长大人,他不认账。”
“我认识沈二少爷,他和我长得一样。我知道他在当兵,我一有他的消息就告诉你们。”李德钢说。
“你怎么找到我家?”罗韩氏问。
“你知道大李庄的农会吗?”李德钢问。
罗韩氏摇摇头说:“不认识,没听说过。”
“这样吧,”李德钢说,“大李庄的农会会长是李德金,是这个罗青婵的大伯子,党代表管二林是她的姐夫,你们先在这里过两天,我叫管二林来联系你们。”
“二少爷,”罗小花迷迷糊糊地说,“你、你在哪……”
……
此时此刻,沈招银正陪着溥意唱《颂龙旗》:“于斯万年,亚东大帝国!山岳纵横独立帜,江河漫延文明波;四百兆民神明胄,地大物产博。扬我黄龙帝国徽,唱我帝国歌!”
沈招银是顶着李德锡的名给溥意做侍读的。关雄给他的任务是注意溥意和外界的联系和动向,适当的时候向溥意灌输革命思想。
然而,生性浮躁、易于冲动的沈招银,自身对革命的理解十分肤浅,思想十分单薄和偏激。渐渐地,他的思想被溥意所感化。
为了培养为大清帝国复辟的思想,前几年,田中千惠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在李德钢身上,但效果却微乎其微。
如今,不到一年的时间,沈招银却被顺利地洗脑。这期间,田中千惠自然是起了极其关键的作用。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是田中茂。
原来在溥意身边的是他的帝师杰克和其养子理查德(李德锡)。
杰克每天都在向溥意灌输基督教,劝他放弃复辟大清的想法,归顺民国政府。这让溥意越来越反感。
后来杰克回美国去了,这让溥意轻松了许多。
然而,涉世未深的李德锡却记着杰克的嘱托,继承他的衣钵,不厌其烦地向溥意传播基督教的思想。
李德锡的喋喋不休,对溥意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溥意忍无可忍道:“你再说这些,就去追随杰克吧!”
李德锡除了杰克传给他的基督教,还有就是会说些英语,于是,他只好忍气吞声给溥意教英语。但这同样让溥意十分恼火。
溥意再次下了逐客令。但那时的李德锡是无家可归。
不久,李德锡得了抑郁症。
溥意身边的太监这才想起医术高明的田中茂。
李德锡离开不久,溥意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他想到国民政府的一些政要都是信奉基督教,便开始后悔对基督教思想的排斥,特别是不该对孤苦伶仃的李德锡那样粗暴。
这样,田中茂便多了和溥意接触的机会。
田中茂认为,苏联从沙皇俄国的时候,一直就想霸占大清,而日本一直在与之抗衡。现在,美国就是希望苏联和日本爆发冲突和战争,自己达到坐收渔利的目的。因此,日本帝国想帮助溥意恢复大清,建立东亚共荣圈,以粉碎美国称霸亚洲的野心。
就这样,东亚共荣的思想在溥意的心中扎下了根,之后,又在沈招银的心中发了芽。
……
大李庄河口街南边的坟地里,李德钢跪在父母的新坟前流着泪说道:“奈何父子隔阴阳,太匆忙,断人肠。缕对二老,双目泪千行……”
突然,李德钢听到身边女子的声音:“教书育人功无量,未曾想,宗亲伤。恩怨情仇奈何天,日无光,夜茫茫……”
李德钢转头一看,又惊又喜:“来凤!你怎么来了?”
沈来凤伏在李德钢肩头哭诉起来:“上午歪嘴大哥到我家,我大大说他不便来,我说我来,他又不让,还把我锁在院中。”
“那你怎么出来的?”李德钢问。
“爬墙头呗!”沈来凤说,“然后我跑到大妈家,借了脚踏车子骑来的。”
“你大大为什么自己不来,还不让你来?”李德钢问。
“大大说,你和你大爷家的儿子还会有仇杀的,都是杀父之仇,怕是没完没了。”沈来凤答道。
李德钢拉着沈来凤一起站起来,指着边上烧纸的李德金和李德银说:“他们就是我大爷家的大哥和二哥。”
“怎么可能?你可不要骗我哟!”沈来凤说。
“不骗你的。我也到我大爷和大妈的坟上烧纸磕头的呢!”李德钢说。
“谁有能耐把你们之间的杀父之仇拉和了?我是不是又做梦了?”沈来凤问。
“不是做梦。”李德钢答道,“你听说过大李庄的农会吗?”
“听我大大和二爷说过的,是煽动穷人闹事的。”沈来凤说。
“瞎说!”李德钢说,“是帮助穷人说公道话的。穷人聚在一起就不怕富人欺负了。”
“不说这些了。”沈来凤说,“夫君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原来打算把家里的房子修一修,再办喜事,把你风风光光地娶进家,可是你大大坚决不同意。”李德钢说。
“你不要听他的!你不知道,我十天前生了……”沈来凤突然辛酸起来,说不出话来。
一听这话,李德钢如五雷轰顶道:“什么,你生了?怎么可能?我是不……”
李德钢突然住口,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不能生育的秘密。
沈来凤搂着李德钢呜呜地哭起来。
这时候,一辆马车在坟地边的路上停下来。
沈云善、沈云良和四个端着枪的乡兵走过来。
沈云良上前拉开沈来凤说:“你这个死丫头,大病初愈就跑出来干什么?这里是是非之地!”
“不!”沈来凤挣脱沈云良说,“这是我公公婆婆的坟,我为什么本来?”
“他们现在还是是非之人!快跟我回家再说!”沈云善说着又拉沈来凤的手。
“不!”沈来凤说,“德钢说他马上就修好宅子,要娶我回去的。”随即拉着李德钢的胳膊道,“德钢,你说话呀!”
李德钢拿开沈来凤的手说:“你大大说得对,你跟他回去吧!”
“德钢……”沈来凤一阵心酸,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
帮着埋葬了李德钢父母的灵柩后,郑小五拉着郑天贵到自家吃晚饭。郑天贵想到自己这么长时间没有去看望伯父伯母,便高高兴兴的答应了,还请李德钢一起去。
“一年好景君须记,应是蟹肥酒香时。你们兄弟俩喝吧,我和大哥得陪五表叔和郇大爷到朐南镇的饭店里喝酒。”李德钢说着,随手从马车上拿下一坛子汤沟高粱烧和一些糕点要郑天贵和郑小五带着。
“当家的不想到我们穷人家去也就罢了,我哪能要当家的东西呀?我刚才是怕自个儿的模样会吓着您哥哥、姐姐,才叫我天贵哥到我家吃晚饭,哪敢叫当家的一起去呀?”郑小五皮笑肉不笑地说。
“哈哈哈……”李德钢笑着说,“郑大哥模样也不好看,可他是嘴歪心不歪啊,我们一家人都很喜欢他呢!”
“那是,那是。”郑小五嘴上附和着说,心里却在恨,“哼!这个王八蛋,老子总有一天把你的眼睛挖了、卵子割了,再把你嘴巴割掉半边,看你会怎么说!”
郑天贵把李德钢拉到一边,轻声说:“二少爷不要忘记和沈姑娘团聚哟!”
“她大大已经叫人回话给我,暂时不让我去他家,我们的婚事以后再说。郑大哥还是抓紧给自己找个媳妇吧!花钱有我呢!”李德钢说。
“嘻嘻嘻……我都三十多岁了,媳妇不媳妇的就无所谓了。”郑天贵笑着说。